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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幽灵船（第1页）

望海城的阴影角落，如同巨兽皮肤上的褶皱，藏污纳垢，也孕育着生机。林羽披着那件陈旧的黑袍，兜帽压低，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气息收敛到近乎虚无，融入了码头区边缘那条被称为“暗水巷”的街道。

这里与城主府管辖的主码头区截然不同，没有规整的石板路和明亮的灯火，只有泥泞不堪的地面、歪歪扭扭的简陋棚屋，以及空气中浓得化不开的鱼腥、汗臭、劣质酒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人影绰绰，交易在阴暗的角落里无声进行，眼神交汇间便是价格的博弈，偶尔响起短促而压抑的争吵，也很快被更大的喧嚣或突如其来的沉默所淹没。

林羽的目标很明确——找到“黑蝮蛇”，一个在底层散修和小型灰色势力中颇有门路的掮客。这是他在天机阁花费那八十一块中品灵石所获情报中，附带的一个微不足道的名字，却是目前他能接触到的、最有可能联系上“幽灵船”的渠道。

他在一间门帘油腻、散着腐臭酒气的破旧酒馆最深处，找到了目标。

黑蝮蛇人如其名，干瘦，皮肤黝黑，一双眼睛闪烁着精明而警惕的光，脖子上纹着一条缠绕的毒蛇纹身。他独自坐在一张瘸腿的木桌旁，小口啜饮着浑浊的麦酒。

林羽无声地坐在他对面，没有说话，只是将一枚得自厉血储物袋中、品质不错但明显带有血煞门炼器风格的下品法器短刃，轻轻推了过去。

黑蝮蛇眼皮都没抬，手指摩挲着短刃上的纹路，片刻后，才嘶哑地开口，声音像是破风箱：“血煞门的东西，烫手。你想换什么？”

“船票。”林羽的声音透过兜帽，显得低沉而沙哑，“去乱星海的‘幽灵船’。”

黑蝮蛇终于抬眼，仔细打量了一下林羽，尽管只能看到兜帽下的阴影。“幽灵船？那可是亡命徒和走投无路之人才会选择的路。价格，不菲。”他伸出三根手指，“引荐费，这个数。中品灵石。”

三十中品灵石，仅仅是引荐费！林羽心中冷笑，这暗水巷的贪婪，比深海的海兽也不遑多让。他没有讨价还价，直接从一个普通的储物袋（并非得自厉血的那个）中取出三十块灵气盎然的中品灵石，堆在桌上。此刻，效率远比节省更重要。

黑蝮蛇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迅将灵石扫入怀中，动作娴熟无比。“爽快。明晚子时，城西废弃的‘鱼骨庙’，自有人接引。记住，只认骨牌，不认人。”他丢给林羽一枚触手冰凉的黑色骨牌，上面刻着一个扭曲的、像是某种海兽触手的图案，没有任何文字。

拿到骨牌，林羽片刻不留，起身融入门外昏暗的光线中。他还需要筹集乘坐幽灵船的费用，天机阁情报显示，单程在五十到一百中品灵石之间，这几乎要掏空他目前能动用的所有流动资产。

接下来的半天，林羽如同幽灵般穿梭在暗水巷的几个隐秘黑市交易点，将得自厉血和之前几个敌人的、所有可能暴露身份的功法玉简、制式法器、以及带有明显宗门标记的物品，全部拆解或低价处理，换成了一些相对纯净的灵材和灵石。这个过程必须极度小心，既要避开血煞门可能的眼线，也要防备黑市本身的黑吃黑。几次若有若无的窥探和尾随，都被他借助对气息的敏锐感知和复杂地形的绕行悄然摆脱。

当他最终将一批处理干净的、不算起眼的妖兽材料和一个零散药瓶换成灵石后，清点了一下，身上可动用的中品灵石堪堪达到七十五块。这应该足够支付船费，但登船之后，恐怕就真的是一贫如洗了。

翌日，子时。

城西的鱼骨庙早已破败不堪，据说其屋梁是以某种巨大海兽的骨骸搭建，如今只剩下残垣断壁和几根巨大的、泛着惨白微光的骨头，在凄冷的月光下如同真正的巨兽尸骸。海风穿过空洞的窗棂，出呜咽般的声音。

林羽准时抵达，黑袍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他握紧了手中的黑色骨牌。

片刻后，一个如同鬼魅般的身影从一根巨大的鱼骨后转出，同样笼罩在黑袍中，气息阴冷，修为约在炼气后期（对应感剑后期）。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向林羽伸出了手。

林羽将骨牌递上。

那人检查了一下骨牌，微微点头，转身便走，示意林羽跟上。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穿过废弃的庙宇，来到后方一处隐蔽的悬崖边。悬崖下方，是漆黑如墨、波涛汹涌的海面。

黑衣人取出一枚海螺号角，放在嘴边，吹出了一种低沉而奇异的韵律，并非声音多大，却仿佛能穿透海浪的喧嚣，传入深海。

等待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下方的海面突然无声无息地分开，一艘庞然大物缓缓浮了上来。

正是那艘“幽灵船”。

近距离观看，更觉其压迫感。船体漆黑，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材质非木非铁，触感冰凉光滑，像是某种深海巨兽的皮革。船身线条狰狞，布满了各种诡异的刻痕和海兽撞击留下的爪印、齿痕，无声地诉说着它经历过的无数凶险。船上没有寻常船只的灯火，只有几盏散着幽绿色光芒的灯笼，如同鬼火般在船舷摇曳，映照出甲板上一些影影绰绰、气息各异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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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漆黑的舷梯无声无息地延伸至悬崖边。

引路的黑衣人侧身让开，示意林羽登船。

林羽深吸一口气，踏上了那冰冷的舷梯。每一步都感觉像是踏入了另一个世界，一个属于黑暗、危险和未知的世界。

登上甲板，一股混合着霉味、海腥、淡淡血腥以及各种难以形容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甲板宽阔，但光线昏暗，只有那几盏幽绿灯笼提供着有限的照明。

一个脸上带着交叉刀疤，独眼闪烁着凶光的壮汉，似乎是船上的管事，拦住了林羽。他赤裸的上身肌肉虬结，布满了各种狰狞的伤疤，气息赫然达到了筑基初期。

“骨牌。”他的声音沙哑难听，如同砂纸摩擦。

林羽再次递上骨牌。

独眼壮汉检查后，伸出蒲扇般的大手：“船资，七十中品灵石。概不赊欠。”

七十！比天机阁预估的最高费用还要低十块，但对他而言依旧是巨额。林羽没有犹豫，将早已准备好的七十块中品灵石取出。壮汉清点后，挥挥手，扔给林羽一个冰冷的、似乎是某种兽牙制成的号牌，上面刻着一个数字“柒”。

“你的位置在最底舱，七十三号。记住船上的规矩：禁止私斗，违者扔进海里喂鱼；禁止打探他人来历；听到任何动静，待在你自己该待的地方。”壮汉独眼中凶光毕露，“管好你自己，才能活着到乱星海。”

林羽接过号牌，默默点头，低声道：“多谢。”他此刻将自身修为压制在炼气中期（对应感剑中期），显得毫不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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