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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1章 落子候棋（第1页）

“久不见夫人，见夫人身体安泰，我也放心了不少。”柳叶说着，就把手里提着的糕点放在茶几上道：“听闻夫人胃口欠缺，我手下的仆人们做了两碟子粗粝点心，虽然算不上佳肴，但胜在清爽可口，夫人尝尝。”

“多谢定远伯关心。”土司夫人靠在软枕上，勉强支应起笑来。

一个女奴就将食盒打开，捧起一碟子豌豆黄，递到土司夫人跟前。

土司夫人伸手拿了一块，轻轻地咬了一小口，舌尖泛起微微的甜意，确实清爽，不由得将剩下的也吃了下去。

“中原的点心确实好吃，不像笮都这边饮食粗粝，重油重盐，又多吃牛羊肉，腻得很又容易上火。”土司夫人略微带着几分歉意，接着道：“也是我身子实在不好，本该起身张罗一些能入口的东西才是，怠慢了。”

柳叶笑着道：“夫人客气了，我吃着倒是好，昨日还贪食饮了不少的马奶酒，又吃了好些奶疙瘩呢。”

土司夫人闻言，含笑道：“定远伯喜欢，我再给你备一些我们这边的酥油饼、奶皮子、奶砖。”

“如此，我就却之不恭了。”柳叶没有拒绝，欣然接受，土司夫人对其的态度更好了几分。

土司夫人道：“定远伯年纪轻轻就建功立业，前途不可限量，倒是羡煞旁人。”

柳叶摆手道：“不过是些虚名，不值一提。夫人瞧着比初见时还憔悴了几分，可得好好将养，身子要紧，听闻索玛夫人一直惦念着你，你可一定要好好将息。”

土司夫人跟泽笮土司闹了几场，又断绝饮食相逼，现今瞧着确实是比柳叶初见她时憔悴许多。

想起女儿索玛，土司夫人又想起昨日身边女奴劝谏的话语。

现如今，索玛出嫁三年，还未生下土司继承人，长兄又身死，没了兄弟的倚仗，自己这个母亲若也没了，索玛孤苦无援，又该何其的凄苦。

再者，自己若是真的绝食而死，桑达之仇又有何人能报？

自己确实应该好好活着，只有活着才能为桑达报仇，才能为索玛撑腰。

也正是想透了这一点，土司夫人昨夜才撑起来吃了一些饮食，今早又叫人送了赔礼，拉拢柳叶这个定远伯。

因着为了拉拢，土司夫人说话也柔和了几分，还问了一些柳叶家中之事，有意亲近。

柳叶也有意交好，两人一来二去，话也说得热络。

尔玛珠月得知此事之后，便去寻蒋十娘。

蒋十娘道：“是为着你姨妈去见夫人这事来的。”

尔玛珠月点点头，有些担心地问道：“前几日夫人不是绝食吗？怎么昨夜又突然起来吃了酥油茶，今日又叫人给姨妈送礼去？夫人是不是有什么算计？”

“你担心什么？桑达已死，她就是有些算计，也不是冲着你我而来的。真正该担心的是拉达、罗戈。”对于土司夫人死不死，蒋十娘倒是不在意。

没有了继承人的土司夫人，影响不了她的算计。

尔玛珠月却十分担忧，“那么若是夫人有意支持拉达与罗戈其中一人上位，又该如何？”

蒋十娘道：“不可能的，夫人的性子太傲，她眼里容不得沙子，更容不得杀子的仇人。你以为她为何要跟你阿爸闹这么一场？不就是因为她娘家写信让她认一个养子到膝下继承土司之位，她拒绝了，又想让你阿爸为桑达报仇，这才以死相逼。”

蒋十娘与土司夫人斗了这么多年，对其秉性是有所把握的，这是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人。

尔玛珠月闻言放心了几分，又问道：“那阿娘觉得夫人突然拉拢姨妈又是为何？”

“唉……”蒋十娘叹了一口气，捧起一旁的茶来，轻轻呷了一口，带着几分怅然道：“还能为何？想想也知，肯定是为了你大姐姐索玛。”

“大姐姐？”尔玛珠月不解，“怎么又跟大姐姐扯上了关系？”

蒋十娘道：“你大姐姐出嫁三年，与丈夫不睦，又没有生下一儿半女，天泉土司年初的时候纳了一房妾室，是老土司夫人家的外甥女，现在已经有了身孕，你阿爸先前回来还跟我提起此事，为你大姐姐忧心不已。”

尔玛珠月听了之后，有几分气愤道：“天泉土司真是混蛋，大姐姐当初也是他亲自求娶的，可成亲之后，非但对大姐姐不好，还流连于女色。大姐姐那般骄傲的人，怎么愿意俯身兜揽他？一年同房的时间，只怕没有一只手的数，这样的情况生得出孩子才叫怪哩。”

“这便是女子的艰难之处，所以，我不想你如你大姐姐一般受这苦。”蒋十娘说着，爱怜地摸摸女儿的长，对尔玛珠月道：“所以我的儿，你要自己当家做主，才不会吃这样的苦。”

尔玛珠月点点头道：“阿娘放心，我定不会这般。”

蒋十娘露出一个欣慰的笑来，又道：“好了，别管土司夫人要做什么，你只管跟在你姨妈身边学，把茶马互市的事情做好，让你阿爸瞧见，你即使身为女儿，也是不弱于拉达与罗格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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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妈放心，我一定好好学，不恣意妄为。”尔玛珠月连连保证。

蒋十娘又问道：“你姨妈后日就要启程回碉门了，你与她一起，行囊可收拾妥当了？”

“已经收拾好了。对了阿妈，我这次去碉门，要跟盐源土司之女一起做生意。”尔玛珠月提起此事，满眼都是憧憬跟欢喜，笑道：“多亏了姨妈在阿爸跟前为我说了好话，阿爸才把茶马互市的机会给了我，盐源土司他们听了此事，想来是觉得跟我交好有利可图，这才主动提出让我与他们的继承人来往。”

见尔玛珠月眼含笑意，蒋十娘也不忍打击她的兴致，只叮嘱她身边的人好好辅佐尔玛珠月，别让这次茶马互市出了差池。

柳叶辞了土司夫人，便回了屋。

裘婉娘走了进来，低声道：“伯君，笮都土司的两个侧室，听那些女奴说最近已经不大往来了。”

“桑达与罗戈相争，她们自然得帮着自己的儿子，闹崩了也正常。”柳叶对此倒是不意外，只问：“茶马司那边可有信件送来？”

裘婉娘摇头道：“没有，要不要留个人在这里候着，过几日再走，免得错过了信件。”

柳叶想了想道：“不必，想来是司令大人谨慎，怕中途信件被人所截，走露了消息。收拾行囊，回去罢。”

这边棋已经布下，只等结果了。

只看是土司夫人心狠，还是蒋十娘手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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