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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天还没亮,张青松就起来了,穿上昨天晚上翻箱倒柜找出来的体面衣裳,还破天荒地拿热水洗了把脸,又去偷他爹爹的擦脸油抹了抹。
他爹爹钟郎君听见有动静,披着衣裳起来看,“你这就走啊?”
“嗯。”张青松有点心虚,没敢多说什麽,怕说多错多。
昨天晚上他和于婶儿串通起来演了场戏,说是于婶儿今天要回娘家吃席,可她男人和儿子都忙,没人送她,就来叫张青松帮忙了。
张青松还特意借来了他师父的驴车。
钟郎君点点头,低声说:“行,动作轻点儿,你大哥和大嫂还睡着呢。”
说完便转身回去继续睡觉了。
张青松沉默着,放轻了手上的动作,收拾好後又摸去竈屋拿了两个冷掉的饼,便驾着驴车去接于婶儿了。
到于婶儿家的时候天依旧黑着,于婶儿穿着一身青布衣裳站在门口,听见声音後连忙笑着喊:“这儿,青松。”
要不是那口大白牙,张青松差点没看见,急忙停了车,一边给他婶儿腾位置一边说:“婶儿,家里最近挺宽裕的哈,打个亮一打打一排,差点晃瞎了我。”
“叫你耍贫嘴。”于婶儿咬着牙往他肩膀上狠狠拍了两下,凶着,“再说我就不去了。”
张青松一听就急了,“可别啊,我这压箱底的衣裳都穿出来了,不去哪儿行啊。”
于婶儿不语,只是笑了两声。
车子驶入靳村的时候已经快到吃午饭的时候了,张青松看着家家户户屋顶上冒出来的白烟,这心里突然有些紧张。
“婶儿,你嫂子咋说的啊,人家会不会看不上我啊?”
于婶懒懒地瞅了他一眼,恨铁不成钢地回:“我都跟你说了,人家挺重视的,头次去镇上见你的时候就穿了新衣裳,结果你两只眼睛长到头顶上去了,硬是给拒了,我先给你提个醒啊,我嫂子可说了,那小哥儿他爹爹对你是不满意的,你得小心着点。”
张青松嘿嘿笑两声,不好意思地回:“我哪里是没看上,我那就是认错人了,後面见上了那我不第一眼就相中了吗?”
“谁管你啊,快走快走,”于婶儿有些着急地催促着,“我瞅着这天儿怕是要下雨,我娘家进村後都要走很久呢。”
“好嘞!”
张青松高声应着,一鞭子下去,驴子仰天吭哧了一声。
*
热火朝天的竈屋里,梅姨和她娘还有陆郎君正忙活着,她男人还有她弟弟都在院子里杀鸡。
“快着点,估摸着时间,他们应该马上就到了。”
长柳原本在竈前烧火,可刚坐下来就被赶出去了,说一会儿灰头土脸的不好看,硬是什麽都不让他做。
“你出去吧。”
陆郎君说着,长柳的肚子咕的叫了一声,蔫头耷脑地离开了。
他饿。
院子里,梅姨她男人于老二正拎着鸡拔毛,突然感觉到手上的水越来越多,擡起头对着端水的三弟就开吼:“毛都没拔完呢,你淋个屁的水啊。”
于老三也是个暴脾气,自己明明没有淋水却被这样说,于是一瓢水直接泼了过去,把他哥的鞋给泼湿了。
“我就泼,咋了?”
于老二单手拎着鸡走出屋檐,结果还没来得及揍人就被淋了个湿透。
“坏了,下雨了。”
他赶紧收拾鸡,于老三则跑到竈屋里去喊:“娘,二嫂,下雨了。”
梅姨一听,急了,“呀,你姑他们怕是没带遮雨的,三儿,你去迎迎他们。”
于老三求之不得,他就不爱杀鸡,跑到屋檐下抓起斗笠盖头上,又多拿了两套,兴奋地冲进了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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