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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
轰隆——!!!
钢铁骨架扭曲的呻吟声刺破雨夜,铁路的吉普车终于挣脱了悬崖边缘的最后束缚,翻滚着、碰撞着,带着一路飞溅的碎石和火星,朝着漆黑幽深的谷底坠落而去!
“不——!!!”王庆瑞目眦欲裂,推开车门不顾一切地冲向悬崖边!冰冷的雨水混合着泪水糊满了他的脸。他趴在湿滑泥泞的崖边,绝望地向下望去。
深渊之下,一片浓墨般的黑暗,只有雨声和隐约传来的、令人心胆俱裂的金属碰撞声,以及最后一声沉闷的、仿佛大地都为之震颤的巨响!随即,一切归于沉寂,只剩下哗啦啦的雨声,无情地冲刷着这刚刚生惨剧的悬崖。
“铁路!程材——!!”王庆瑞对着深渊嘶吼,声音在风雨中显得如此渺小无力。巨大的悲痛和愤怒几乎将他撕裂。他猛地转身,布满血丝的眼睛如同受伤的猛兽,扫视着狼藉的现场——散落的山石、破碎的护栏、地面上狰狞的刹车痕和撞击留下的金属碎片,还有那辆被他撞下悬崖的黑车留下的最后痕迹。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作为军人,作为铁路最信任的兄弟,他不能垮!他跌跌撞撞地冲回自己的吉普车,抓起车上的军用步话机,声音因为极致的情绪而嘶哑变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和杀气:
“指挥中心!指挥中心!我是王庆瑞!紧急呼叫!紧急呼叫!坐标xx,盘山公路xx段!遭遇武装伏击!重复,遭遇武装伏击!目标针对铁营长!车辆坠崖!请求立刻支援!重复,铁营长车辆坠崖!请求医疗、特战分队立刻出动!封锁现场!封锁所有下山路口!严查所有可疑车辆和人员!一级战备状态!这是谋杀!给我把那些杂碎揪出来——!!!”
吼完,王庆瑞狠狠将步话机砸在座椅上。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泪水,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和冰冷。他没有丝毫犹豫,从后备箱拽出强光手电、绳索和急救包,转身再次冲向悬崖边。即使希望渺茫,即使下面是万丈深渊,他也要下去!活要见人,死……他也要把兄弟和班长带回来!
他找到一处相对平缓、可以攀爬的崖壁,将绳索一端牢牢固定在路边一棵粗壮的老树根部,另一端系在自己腰间。
他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那吞噬一切的黑暗深渊,眼神决绝,然后抓着绳索,毫不犹豫地开始向崖下攀爬。冰冷的岩石和湿滑的苔藓不断考验着他的意志和体力,雨水模糊着他的视线,但他下降的度却异常坚定。每一次落脚,每一次下滑,都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执念。
“铁路!程材!撑住!等我——!”他的呼喊声在风雨和深谷中回荡。
与此同时,距离坠崖地点数公里外,通往四合院的一个岔路口阴影里,停着一辆不起眼的轿车。铁鑫和白雅舒坐在后座,两人都脸色惨白,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车载电台里,王庆瑞那充满杀气的紧急呼叫正一字不漏地传来。
“废物!一群废物!”铁鑫听完,猛地一拳砸在座椅上,脸上是极致的恐惧和扭曲的愤怒,“那么多人!那么多布置!连一个开车的都弄不死?!还把自己搭进去了!”
白雅舒更是吓得魂飞魄散,紧紧抓住铁鑫的胳膊,指甲深陷:“完了……完了鑫哥!王庆瑞知道了!他上报了!封锁了!我们……我们跑不掉了!老爷子那边……”
铁鑫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一把甩开白雅舒的手,声音嘶哑地对着前座的心腹低吼:“开车!快开车!离开这里!去备用地点!快!”
轿车如同受惊的兔子,猛地窜出阴影,冲入雨幕,仓皇逃窜。
而在四合院内,铁老爷子正靠在床头,望着窗外无休无止的暴雨,心神不宁到了极点。桌上的保密专线电话突然尖锐地响起,打破了房间内的死寂。
老爷子心头猛地一跳,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来。他颤抖着手拿起听筒。
电话那头传来驻守四合院的老警卫员带着哭腔、极度恐慌的声音:“长!长不好了!王庆瑞团长紧急呼叫!小路……小路在去您那的路上……遭遇伏击!车……车掉下悬崖了!正在全力搜救!王团长说……是谋杀啊长!”
咔嚓!
听筒从铁老爷子枯瘦的手中滑落,重重砸在地板上。老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一口殷红的鲜血猛地喷溅在雪白的被单上,如同盛开的绝望之花。他浑浊的眼睛死死瞪着窗外那吞噬一切的黑暗雨夜,嘴唇哆嗦着,却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无尽的悲愤和冰冷刺骨的绝望,将他彻底淹没。
风雨如晦,杀机四伏。悬崖之下,生死未卜;四合院内,悲愤呕血;逃亡路上,惶惶如犬。一场由权力、私欲和扭曲亲情引的风暴,在暴雨的掩盖下,终于彻底失控,将所有人都卷入了无法回头的深渊。
王庆瑞趴在冰冷湿滑的悬崖边缘,雨水像鞭子一样抽打在他的背上、头上。每一次向下张望,都只看到一片吞噬一切的、浓墨般的黑暗和永不停歇的雨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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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电的光柱在雨水中显得如此微弱无力,被深渊轻易地吞噬。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手指在攀爬和摸索中被锋利的岩石刮破,鲜血混着雨水,沿着绳索蜿蜒流下,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只有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缓慢地跳动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停止。
雨,越下越大,没有停歇的迹象,反而像是要彻底淹没这个世界。
王庆瑞的心也随着这无休止的雨势,一点点沉入冰冷的谷底。铁路……程材……难道真的……他不敢想下去,巨大的悲痛和无力感终于冲垮了堤坝。
这个在枪林弹雨中都不曾退缩的汉子,此刻趴在泥泞的崖边,头深深埋进臂弯,压抑的呜咽被狂暴的雨声淹没,滚烫的泪水混合着冰冷的雨水,失控地滑落脸颊。他用力捶打着湿透的泥土,仿佛在质问这无情的天地。
就在这濒临崩溃的边缘——
“老王……你还墨迹啥呢?……老子……都快痛死了……”
一道极其沙哑、微弱、仿佛从地狱缝隙里挤出来的声音,穿透了风雨的喧嚣,如同微弱的电流,瞬间击中了王庆瑞!
王庆瑞的身体猛地一僵!他霍然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向声音来源的斜下方!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炸裂开来!
他急切地将强光手电的光柱调整角度,小心翼翼地向下探去!
光柱刺破雨幕,在湿漉漉、布满苔藓和凸起岩石的崖壁上,艰难地捕捉到了一个身影!
是铁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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