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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困兽之斗釜底抽薪（第1页）

吴德被锁拿入大理寺狱的消息，如同平地惊雷，瞬间传遍了整个京城官场。度支司郎中陈望府邸的书房内，瓷器碎裂的声音伴随着压抑的怒吼，持续了整整一夜。所有人都知道，这位盘踞财政要津多年的老狐狸，已然被逼到了墙角。

然而，困兽犹斗，其势更烈。

次日大朝会，气氛剑拔弩张。不等御史难，陈望竟率先出列，手持玉笏，老泪纵横，扑通一声跪倒在金殿之上：

“陛下！老臣有罪！老臣管教无方，致使妻弟吴德利令智昏，犯下如此滔天大罪，老臣……老臣愧对陛下，愧对朝廷啊！”他声泪俱下，将一切罪责都推到了吴德身上，自称“失察”，请求皇帝罢黜其官职，以正朝纲。

这番以退为进、弃车保帅的表演，不可谓不精彩。若皇帝顺水推舟，最多不过是罢官去职，却能保全自身，以待日后。

然而，慕容翊岂会让他如愿？

“陈大人，”慕容翊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情绪，“吴德区区一个员外郎，有何胆量、有何能力，能策划如此周密，调动漕运、仓场多方人员，毁坏十万石漕粮？其背后若无位高权重之人指使，仅凭‘失察’二字，恐怕难以服众吧？”

陈望哭声一滞，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怨毒，随即又化为悲愤：“王爷！您这是何意？莫非认定是老臣指使不成？老臣在度支司兢兢业业二十余载，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岂会行此自毁长城之事？这分明是有人见新政推行，触及其利益，故而栽赃陷害，意图搅乱朝局，请陛下明察啊！”

他反咬一口，直接将矛头引向了新政和推行新政的沈玲珑。

“陈大人此言差矣。”沈玲珑稳步出列，神色平静，“审计司办案，只凭证据。吴德资金往来异常，与关键人证刘明、王莽关联确凿，此乃铁证。至于其背后是否另有主使，大理寺审讯自有公断。陈大人身为度支司主官，下属犯下如此重案，一句‘失察’，恐怕难以撇清干系。依臣之见，在案情水落石出之前，陈大人理当避嫌，暂停度支司郎中一职，配合调查！”

暂停职务！这是要将陈望彻底架空！

“沈玲珑！你休要欺人太甚！”陈望再也维持不住悲愤的伪装，嘶声吼道，“你不过是一幸进女子，仗着陛下与王爷宠信，便如此构陷老臣！你这般排除异己，与当年安亲王、瑞王何异？！”

这话已是诛心之言，直接将沈玲珑比作了谋逆的亲王！

朝堂之上一片哗然。

“陈望！放肆！”萧景睿勃然大怒，猛地一拍龙椅，“金殿之上，岂容你如此污蔑朝廷命官！来人，摘去他的官帽！”

殿前侍卫应声上前。

陈望却猛地站起身，状若疯狂，指着沈玲珑和慕容翊：“陛下！您被奸臣蒙蔽了啊！他们这是要架空陛下，独揽大权！老臣一片忠心，天地可鉴！今日便是死在这金殿之上，也要……”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慕容翊不知何时已走到他面前，那双深邃冰冷的眼眸，如同万年寒潭，瞬间冻结了他所有未出口的狂言。

“陈大人，”慕容翊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你的忠心，陛下自有圣裁。至于你的罪责……大理寺的刑具，会让你想清楚的。”

他挥了挥手，侍卫不再迟疑，强行摘去了陈望的官帽，剥去了他的官袍，将他拖拽了下去。陈望绝望的嘶吼声，在金殿之外渐渐远去。

朝堂之上一片死寂。所有官员都匍匐在地，心中充满了恐惧。陈望的倒台，意味着度支司这个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被连根拔起，也意味着，皇帝与摄政王推行新政的决心，无可动摇。

然而，沈玲珑心中却并无多少喜悦。陈望虽倒，但其经营多年的势力网络仍在，朝中同情或与其利益攸关者大有人在。更重要的是，陈望最后那番话，如同毒刺，虽未伤她分毫，却在某些人心中种下了猜疑的种子。

退朝之后，沈玲珑立刻前往大理寺，亲自监督对吴德的审讯。

吴德起初还百般抵赖，但在确凿的资金证据和沈玲珑凌厉的追问下，心理防线逐渐崩溃。他终于招供，承认是受了陈望的指使，目的是制造漕粮大案，嫁祸审计司和新政，迫使皇帝暂停改革。那五千两白银，是陈望通过隐秘渠道给他的“活动经费”，用于收买刘明和王莽。

至于具体如何催化霉变，则是陈望不知从何处找来的一个“江湖术士”提供的方子，利用特制的潮解物质混合过量石灰，埋在粮堆深处。

口供画押，铁证如山。

陈望的罪名，已无可辩驳。

然而，就在沈玲珑准备将最终审讯结果呈报御前时，赵铁带来了一个坏消息——奉命追捕漕运押司王莽和刘明的人，都无功而返。王莽的船队在进入江南地界后便失去了踪迹，疑似已被灭口。刘明更是如同人间蒸，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关键的直接行凶者，依旧缺失。

沈玲珑知道，这是陈望背后势力做的最后清理，意图掐断所有可能牵连更广的线索。

她看着吴德画押的口供，眼神冰冷。虽然无法借此揪出陈望背后可能存在的更大黑手，但扳倒陈望，清除度支司这颗毒瘤，足以重创保守势力，为新政扫清一大障碍。

她整理好所有卷宗证词，准备入宫面圣。

就在她踏出大理寺的那一刻，天空忽然阴沉下来，狂风卷着沙尘，吹得人睁不开眼。

山雨欲来风满楼。

沈玲珑抬头望了望晦暗的天空，紧了紧官袍的衣领，目光坚定地走向皇城。

她知道，扳倒陈望，并非终点，而是一个新的开始。

朝堂的格局已被打破，利益的重新分配必将引新的动荡。而她和审计司，必将被推向更激烈的风口浪尖。

但，那又如何？

她既已执刀，便无惧荆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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