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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珠在玻璃窗上蜿蜒成河,宴晚盯着手机屏幕里疯涨的评论,指甲几乎掐进掌心。“替身文学照进现实”几个字像根细针,顺着视网膜扎进神经——她早该想到,那些藏在暗处的视线不会放过任何机会。
手机在掌心震动,赵晨的来电显示跳出来时,她的指节还泛着青白。“宴晚,看微博了?”赵晨的声音带着惯常的冷静,却比平时快了半拍,“我让人查了‘穿针引线’的账号,后台有三个营销号同时推波助澜,时间卡得太准,绝对是有人买了热搜。”
宴晚深吸一口气,雨声在耳边轰鸣。
她想起今早沈时烬将珍珠簪放在她案头时,指节擦过她手背的温度;想起母亲病房里永远新鲜的百合,标签上的花店地址是盛霆旗下产业;更想起三小时前破解的ip地址——晴川投资,韩晴父亲的公司。
“我需要两小时。”她突然开口,指腹摩挲着电脑边缘,“联系行业协会调设计稿存档,让工作室把这季所有草图、打版记录、客户沟通邮件整理成电子档。
另外“她顿了顿,”帮我预约下午三点的临时布会。“
赵晨在电话那头沉默两秒,突然笑了:“你还是当年那个能在暴雨里跑三条街找面料商改样的宴晚。
行,我现在就去安排场地,要投影设备吗?“
“要。”宴晚的目光扫过桌上摊开的设计本,最新系列的“星烬”草图还留着铅笔擦过的浅痕,“我要让所有人看清,从灵感笔记到成衣制作,每一步都有时间戳。”
挂掉电话时,雨势小了些。
宴晚起身时带翻了马克杯,褐色咖啡在米色地毯上晕开,像极了三年前工作室漏水时,设计稿上的污渍。
她弯腰擦拭时,镜墙里映出自己的脸——眼尾还留着熬夜改稿的青影,可眼神比当年亮得多。
那时她是困在暴雨里的困兽,现在她攥紧抹布,指缝渗出咖啡渍的苦香,现在她有能撕开乌云的刀。
下午三点,“晚照”工作室的展示厅挤得水泄不通。
镁光灯在宴晚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斑,她站在投影屏前,指尖轻点遥控器:“这是我三月十七日的灵感笔记,记录了在敦煌莫高窟看到的飞天壁画。”泛黄的笔记本页在屏幕上放大,铅笔字迹间还夹着半片干枯的月牙泉芦苇。
“四月二日,第一次打版的样衣。”视频里,裁缝师傅举着半成品裙身,珍珠簪别在领口的位置还打着问号。“四月十五日,客户试穿反馈。”穿职业装的女士对着镜头笑:“宴设计师说珍珠簪要斜插三厘米才衬脸型,您看,是不是比我自己戴的好看?”
最后一张幻灯片是元数据截图,修改时间、ip地址、操作账号清晰排列。
宴晚抬眼看向台下举着手机的记者,声音像淬过冰的玉:“我可以理解质疑,但不能接受诽谤。
如果有人非要说这是’双胞胎设计‘,“她的目光扫过人群里某个举着”晴川投资“工作牌的身影,”不妨查查,是谁在三小时前黑进了我的设计稿系统。“
布会结束时,窗外的云已经散了大半。
赵晨抱着笔记本跟进场,门刚关上就皱起眉:“你刚才那句话太露骨了,不怕引火?”
“怕什么?”宴晚扯松领口的珍珠项链,珍珠贴着皮肤的凉意在提醒她,“他们要的就是我缩着,我偏要把火引到明处。”她转身看向落地窗外的车水马龙,“韩晴的邮箱地址,能搞到吗?”
赵晨的手指在键盘上顿住:“你怀疑是她?”
“三小时前篡改设计稿的ip是晴川投资,半小时前买热搜的账号关联了她的私人卡。”宴晚从包里摸出手机,调出今早韩晴在工作室窗外抽烟的监控截图,“更巧的是,她昨天刚在办公室炫耀过那条碎钻手链——沈时烬的秘书今早给他的监控截图里,也有这条手链。”
赵晨突然沉默。
他望着宴晚侧脸上未消的疲惫,突然明白为什么这三年她能在沈时烬的阴影里重新站起来——她像株长在岩缝里的藤,一边被巨石压着,一边把根须扎进石缝,把每道伤痕都变成攀爬的支点。
“小心点。”他合上电脑时轻声说,“沈时烬那个人你确定他不知道?”
宴晚望着桌上静静躺着的珍珠簪,阳光透过窗棂在上面投下细碎光斑。
她想起昨夜在工作室加班时,助理说看见总裁办公室的灯亮到凌晨;想起上周母亲透析费用突然多了笔匿名捐款,备注是“好好活着”;更想起每次她被舆论攻击时,沈时烬虽然当面冷嘲热讽,却总在第二天让法务部递来律师函。
“他知道。”她突然笑了,笑容里带着三分释然,七分笃定,“他只是不肯承认。”
工作室的门铃就在这时响起。
小唐的快递服被雨水打湿了一片,他举着个牛皮纸信封,雨水顺着帽檐滴在“这一次”三个烫金大字上:“宴小姐,匿名寄的,说是重要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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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晚接过信封时,指尖触到纸张下凸起的纹路——像是某种金属物件的轮廓。
她抬头想问小唐,但快递员已经转身跑向电梯,背影消失在转角时,只来得及听见一句:“雨又要下大了!”
阳光突然被乌云遮住,信封上的“这一次”在阴影里泛着冷光,像句没说完的承诺,又像声即将划破长夜的号角。
信封边缘的胶水在宴晚指尖洇出一道浅痕,她盯着“这一次”三个烫金大字,突然想起昨夜在沈时烬书房瞥见的烫金钢笔——笔帽上的纹路和信封边缘的压痕,像两片能严丝合缝拼上的拼图。
“小唐!”她快步冲到电梯口,金属门刚合上,只映出自己颤的倒影。
雨水顺着门框缝隙滴在脚面,她低头看向掌心的信封,喉结动了动,终究没追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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