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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会议室的百叶窗,在檀木桌上切出细碎的金斑。
宴晚将最后一叠设计稿推到陈姐面前时,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那是她熬了三个通宵改的,边角还留着咖啡渍,像片褪色的枫叶。
“陈姐,这次融资我只要三千万。”她的声音比窗外的风还稳,“够买两台进口缝纫机,租个像样的展厅,再请两个打版师。”
陈姐推了推金丝眼镜,指尖扫过设计稿上的玉兰暗纹。
三年前她第一次见到宴晚,是在沈时烬的别墅里,女孩抱着母亲的透析单站在玄关,睫毛上沾着雨珠,说“沈总,我要换您一个承诺”。
现在她面前的宴晚,尾沾着昨晚喷漆的蓝渍,瞳孔里燃着簇小火,像要烧穿所有枷锁。
“你值得三亿。”陈姐合上设计稿,“上周巴黎高定时装周,《vogue》主编给我消息,说你的‘重生’系列草图在他们内部群转疯了。”她抽出张便签推过去,上面是一串歪歪扭扭的法文:“我们需要宴晚。”
宴晚的喉结动了动。
三年前她在沈时烬的私人飞机上偷画设计图,被他当众撕成碎片,说“宴昭的手该拿画笔,不是这种歪门邪道”。
此刻她摸着便签上的油墨,忽然想起昨晚在工作室,老张踩着梯子挂招牌时哼的歌——是她母亲以前哄她睡觉的调子。
“够了。”她把便签叠成小方块收进胸针里,那枚胸针是母亲病前送的,雕着半开的玉兰,“三千万,够我站稳脚跟。”
会议室的座机突然响起。
陈姐接起,脸色瞬间白。
她捂住话筒看向宴晚,喉结动了动:“沈总……约您下午三点去顶楼咖啡厅。”
宴晚的手指在桌沿敲了两下,像在数心跳。
三年来沈时烬的召见永远带着刺:她第一次去,他让她穿着宴昭的旧裙站在落地窗前,说“笑起来,她拍照时总这么笑”;第二次,他把她设计的高定礼服用裁布刀划成布条,说“宴昭的设计不需要这些花哨”。
“告诉他,我没时间。”她抓起设计稿起身,间碎钻夹闪了闪,“陈姐,把融资方案再检查一遍,投资方两点到。”
沈时烬的手机在掌心烫得疼。
他盯着屏幕上“未接通”的通话记录,指节抵着太阳穴,像要把什么东西按回去。
助理站在五步外,大气都不敢喘——半小时前总裁把刚送进来的蓝山咖啡连杯砸进了鱼缸,现在碎瓷片还扎在锦鲤的尾鳍上,血珠顺着玻璃往下淌。
“查。”他突然开口,声音像砂纸磨过金属,“宴晚今天见的投资方是谁。”
助理的指尖在平板上抖。
他调出监控,画面里宴晚正弯腰整理设计稿,梢扫过锁骨——那处有颗淡褐色的痣,三年前他第一次见到时,几乎掐断她的脖子,吼着“宴昭没有痣”。
可现在他盯着那颗痣,喉结动了动,想起上周她烧时,他鬼使神差摸了摸她的额头,被她偏头躲开,说“沈总,我不是她”。
“是……是恒远资本。”助理声音颤,“他们上个月刚投了……”
“打给恒远的周总。”沈时烬扯松领带,起身时西装裤擦过地毯上的玻璃渣,“告诉他,盛霆的项目清单里,永远不会有投过宴晚的公司。”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听见周总赔笑的声音:“沈总,我们也是看重宴小姐的设计能力……”
“能力?”沈时烬的指甲掐进真皮沙,“她不过是宴昭的影子。”
“可沈总,”周总的声音突然硬了些,“宴小姐的‘重生’系列,在巴黎高定时装周的预展订单已经排到明年春天了。”
沈时烬的太阳穴突突跳。
他想起宴晚昨晚在监控里画的设计图,玉兰花瓣的弧度和宴昭当初学素描时一模一样——可宴昭的花瓣是圆的,宴晚的带着锐度,像要刺破什么。
“你们会后悔。”他按下挂断键,指腹蹭过手机壳上的裂痕——那是三天前他摔的,因为宴晚说“我要搬出去”。
下午一点五十分,宴晚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她正和陈姐核对投影仪参数,掏出手机时,银行短信的提示光刺得她眯起眼:“您尾号的账户因临时风控,即日起暂停交易。”
陈姐凑过来看,倒抽口凉气:“这是你母亲的医疗专用账户!他们连这个都敢动?”
宴晚的睫毛颤了颤。
她想起今早母亲在病床上拉着她的手,说“晚晚,妈今天透析不疼”,可床头的缴费单上,“欠费”两个字红得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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