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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习惯性地拍了拍胸口——那里揣着昨天挖到的“战利品”,那个墨黑色的龟壳。
手掌隔着粗麻衣,清晰地感受到那坚硬、冰凉的触感。
和昨天刚挖出来时那种刺骨的冰凉相比,似乎……没那么冰人了?
或者说,更像是被他的体温捂得稍微温和了一点点?
这个细微的差别让林长生心里一动。他停下脚步。
鬼使神差地把手伸进怀里,将那个墨黑色的龟壳掏了出来。
借着从破庙屋顶缝隙漏进来的、灰蒙蒙的晨光,仔细端详。
龟壳还是那个龟壳,墨黑,沉甸甸,布满玄奥的纹路。缩在壳里的部分依旧严丝合缝,像块石头。
但是……
林长生的目光锐利起来。
颜色!好像……变了一点?
他努力回忆昨天在涧底淤泥里刚把它挖出来时的样子。
当时它被厚厚的泥浆覆盖,擦掉泥浆后,龟壳本身是那种极其深沉、仿佛能吸走一切光线的墨黑。
带着刚从泥水里捞出来的、湿漉漉的暗沉感。
而现在,它表面的墨黑色泽,似乎……润泽了一点?
就像一块被把玩许久的墨锭,表面有了层极其微弱的、内敛的光感。
那些玄奥的纹路,沟壑深处残留的泥垢似乎也淡去了一些,线条显得更加清晰流畅。
整个龟壳看上去,少了几分刚从泥里挖出来的“死气沉沉”,多了那么一丝难以言喻的“润”。
“错觉吧?”林长生用力眨了眨眼,怀疑是自己太饿或者光线问题产生的视觉误差。
“一块死龟壳,还能越放越新鲜不成?”
他晃了晃手里的龟壳,依旧沉甸甸的毫无反应。
他又把它凑到耳边听了听,除了庙里耗子窸窸窣窣的动静,龟壳里死寂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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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是眼花了。”他摇摇头,把龟壳重新揣回怀里,紧贴着胸口放好。“
八成是昨天那点油水给了点力气,看啥都顺眼了点。赶紧换粮是正经!”
他不再多想,背着煤矸石袋子,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破庙。
朝着黑水镇的方向走去。脚步比昨天更稳,也更快了些。
目标明确——铁匠铺!换粮!
镇西头的张记铁匠铺,一大早就响起了叮叮当当的打铁声。
炉火正旺,火星子随着大锤的起落四处飞溅。
林长生背着沉重的袋子,远远就看到了铺子里那个赤着上身、肌肉虬结、围着油腻皮围裙的身影——张麻子。
他脸上坑坑洼洼,汗水和煤灰混在一起,正挥舞着大锤,把一块烧红的铁块砸得火星四射。
“张师傅!”林长生在门口喊了一声,声音尽量放得洪亮。
叮当声停了一下。张麻子头也不抬,继续抡锤子,粗声粗气地吼道:“谁啊?没看忙着呢!要打农具排队去!”
“张师傅!是我!送黑疙瘩来的!”林长生赶紧表明来意。
“黑疙瘩?”张麻子这才停下锤子,用肩头的汗巾胡乱抹了把脸,眯起眼睛看向门口瘦小的身影。
目光随即落在他背上那个鼓鼓囊囊的布袋上。“送煤石的?扛进来,上秤!”
林长生赶紧把袋子扛进铺子角落,一股热浪混合着汗味和铁腥味扑面而来。
张麻子动作麻利地解开袋口,抓起里面的煤矸石掂量着看,时不时捏碎一小块看看断面。
“嗯,北坡黑风涧底下刨的吧?杂质是多了点,火力也差点意思,不过也凑合能烧。”
他把煤矸石哗啦啦倒进一个大号铁皮秤盘里,拨弄着秤砣。铁杆子晃悠了几下,定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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