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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食堂,整个site--已然陷入了一种近乎失控的混乱。
全站点上下将近八名员工,根据名单显示,此次被抽调的技术人员高达九成!
近七百人需要在极短时间内完成个人物品的整理、打包,并前往集合点。
往日里秩序井然的a翼楼宿舍楼道,此刻人山人海,喧嚣鼎沸。
拖着行李箱的研究员们挤作一团,焦急地呼喊着同伴的名字,寻找着搬运的间隙。
行李箱的滚轮与地面摩擦,出连绵不绝、令人牙酸的“咕噜”声,混杂着高声的交谈、叮嘱、乃至偶尔因碰撞引的短暂争执。
这场景,简直堪比法定节假日期间最热门景区的入口,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这里没有游客的闲适,只有被命运洪流裹挟前行的紧迫与仓促。
“让一让,麻烦让一让,借过一下!”
李鸣一边小心翼翼地护着自己的背包,一边大声吆喝着。
他凭借着相对灵活的身形,在拥挤的人流中艰难地穿梭、推搡了将近五分钟,汗水几乎浸湿了内衬,才终于如同一条逆流而上的鱼,挤进了他所住的宿舍。
作为级研究人员,他享受的并非双人间待遇,而是和其他三位同性别同事合住一间。
房间不大,摆放着两张看着还挺新的的铁架床,分上下铺。
灰色的金属床架,基金会统一配的白色床单和被褥,构成了宿舍内部简洁到近乎单调的基调。
虽然床垫和被褥的质量都相当不错,确保了基本的睡眠舒适度,但住宿环境实在算不上优越。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李鸣不禁想起在总部site-的日子——那里即便是低级别员工,大多也能分配到双人单间,空间和隐私性都远非这里可比。
当然,他也清楚,site--作为基金会在中国的一个地方站点,其资源配置自然无法与那个号称全球最大、底蕴最深的site-相提并论。
这种差距,在平日里尚可接受,但在这种仓促离别之际,却格外让人感到一丝…现实的无奈。
或许是因为他刚才去吃了饭,此刻宿舍内除了他,其余三个床铺已经空空如也。
被子叠成了标准的豆腐块,个人物品收拾得一干二净,只留下光秃秃的床垫和空荡荡的衣柜,无声地诉说着前主人的匆忙离去。
一种莫名的孤独感瞬间攫住了李鸣。
“得赶紧收拾了…”
他甩了甩头,驱散那点不合时宜的情绪,喃喃自语,
“从宿舍再挤出去,不知道又要花费多久。”
他不再耽搁,迅打开自己的衣柜和储物柜,将常穿的几件衣服、一些个人珍藏的纸质书(在电子化高度普及的基金会,这算是少数爱好)、洗漱用品,以及一个装着私人照片和小物件的铁盒,一股脑地塞进那个标准的基金会制式黑色行李箱里。
拉链合上的瞬间,出“刺啦”一声轻响,像是为这段站点生活画上了一个仓促的句号。
当他提着沉甸甸的行李箱,再次跟随着大部队一起,如同沙丁鱼般挤出宿舍楼,重新呼吸到室外相对清新的空气时,时间已经来到了点o分。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眯起眼睛,抬手看了看手表。
“我靠,只剩o分钟了!”
李鸣心里一紧,连忙踮起脚尖,在熙熙攘攘、同样提着大包小包的人群中焦急地搜寻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就在这时,一个清晰而熟悉的声音穿透了嘈杂,从身后几十米外传来:
“李鸣!我在这儿!”
是艾米丽,她同样拖着一个黑色的行李箱,站在人群相对稀疏一些的树荫下,正朝他挥手。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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