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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1章 尘歌壶里的故人（第1页）

树屋外光影扭曲，最后一缕属于雨林的气息被空间褶皱抹去。钟离与女娲的身影甫一消失，几片被卷起的落叶便失去了支撑，在空中无力地打着旋儿，缓缓飘落。

纳西妲正坐在那张熟悉的秋千上，小腿悬在半空。她身前翠绿叶片静静漂浮，叶脉间流淌着复杂而精妙的金色符文，每一次明灭，都代表着道的演化，那正是女娲留下的修炼心得。

察觉到空间变化，纳西妲小手一挥，那些符文叶片便悄无声息地隐没于虚空。她从秋千上轻巧地跳下，赤足踩在地板上，裙摆褶皱甚至没有起伏。

“钟离先生，女娲姐姐。”纳西妲仰头看着两人。

“我给你的东西，看懂多少？”女娲没有客套，直接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

“嗯，起初有些晦涩，但很有用。”纳西妲认真地点了点头，翠绿的眼瞳里映出对方的身影，“其中关于‘造化’与‘生机’的转换，与我连接世界树的权能有共通之处，却又走上了一条完全不同的道路。提瓦特生机源于地脉，而姐姐的法门，指向的是创造生命，这为我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她解释条理清晰，直指核心，让女娲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很聪明，比我想象的还要通透。”女娲夸赞了一句。

这份夸奖过后，净善宫内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纳西妲低下了头，小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自己裙摆的一角，像是在组织着接下来那段更为艰难的语言。

“那个……”她终于还是抬起了头，那双本该澄澈如镜的眼瞳里，此刻却盛装着迷茫，“世界树的记录恢复了，那些被被篡改的信息，都回到了它们本来的位置。”

“我……想起了关于大慈树王，关于散兵，不，阿帽的那些过往。”

她的话让一旁原本还有些玩闹心思的女娲都收敛了表情，安静地听着。

“这对我来说，是好事。知道了他的全部经历，我才能更好地去引导他，让他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位置。”纳西妲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难以言说的空洞。

“可关于大慈树王……我的记忆里，仍然是一片空白。”

“世界树记录着她的一切，须弥的子民在欢庆中记起了她，提瓦特大陆的史书重新为她留出了篇章。唯独我这里，”她伸出纤细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什么都没有。”

“我就是她生命的延续，是她为了净化世界树留下的最后枝条。可对我而言，关于她我心里只有悲伤。我知道当时你们从世界树里救出的那个残魂，是她，对吧。”

纳西妲语不快，“我只是……只是想知道，她，还好吗？”

钟离静静地看着她，看着这位年轻的神明独自承受着这份逻辑与情感上的悖论。

解释再多，也不如亲眼一见。

“她很好，但，眼见为实。”

他抬起手面前空间便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裂口。一股远比提瓦特任何角落都要浓郁、精纯的灵气从中涌出，化作实质的微风，吹动了纳西妲耳畔梢。

那气息，纯净，浩瀚，带着原始生机，让身为草神的纳西妲感到了一种自内心的亲近与渴望。

“跟我来。”

纳西妲没有丝毫犹豫，她对钟离有着绝对的信任，她迈步跟了上去。

这里天空高远得不见边际，几朵散着淡淡金光的云悠然飘过。远处山峦之上，亭台楼阁在云雾中若隐若现，飞檐斗拱的结构充满了古朴而庄严的美感。空气中满是生命与灵能的气息，每一次呼吸，都让纳西妲感觉自己全身都在欢欣雀跃，仿佛鱼儿回到了大海。

“这里的法则……与提瓦特不同。”纳西妲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差异。

在一片被精心打理的药圃旁，霓裳花与清心错落生长，散着幽静的香气。药圃中央，一棵不知名小树下，悬浮着一团柔和的绿色光晕。

那光晕不大，却蕴含着磅礴的生命力。光晕之中，一个模糊的女性轮廓静静沉睡着，她灵魂形态完整而宁静，没有一丝一毫残破，周身环绕着纯粹的草木本源之力。

纳西妲的脚步，在距离那光晕十步远的地方，停住了。

她再也无法向前迈出一步。

她静静地看着那团光晕，看着那个无比熟悉又全然陌生的轮廓，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虽然她的记忆里一片空白，但灵魂深处那份无法斩断的连接，让她在一瞬间就确认了，那就是大慈树王。

她没有哭泣，也没有出声，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长久以来压在心头的那块巨石，在这一刻悄然消解。像一个在外面漂泊了许久、终于找到了归途的孩子，找到了那盏一直为她亮着的灯。

就在这时，一阵不成调但格外轻快的哼唱声从药圃的另一头传来，打破了这份宁静。

“哗啦啦，浇浇水，句芒大人快夸我……呀！看这叶子，今天又长高了一点点呢！真棒！”

一个穿着蓝色连衣裙的少女提着一个精致木桶，正小心翼翼地给一株散着莹莹宝光的灵草浇水。她有着一头瀑布般的银白色长，梢点缀着浅浅的蓝色，一双眼睛更是奇特得独一无二，一只为深邃如海的幽蓝，一只为清澈如空的蔚蓝。

少女动作很活泼，浇完水还伸出白皙的手指，轻轻地戳了戳那株灵草肥厚的叶子，脸上是自内心的笑容。

听到这边的动静，她回过头来，异色双瞳眨了眨。

“咦？钟离先生，您来啦！”少女看到钟离，眼睛瞬间一亮，开心地挥了挥手。紧接着，她视线越过钟离，落在了他身后的纳西妲身上，露出了一个更为灿烂、带着几分惊喜的笑容。

“呀！这不是小吉祥草王吗？你怎么也来啦！”

纳西妲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她心神剧震，大脑中储存的无数信息在这一刻生了剧烈冲突。她认得这张脸，或者说，她从世界树记录中，认得这张脸曾经的主人。

枫丹自导自演了五百年审判，最终在谕示裁定枢机前含笑消散的水神，芙卡洛斯。

可眼前的少女，身上没有半分属于神明的威严。她像一股刚刚从山涧中涌出的清澈泉水，自由，快乐，充满了旺盛的生命力，一举一动都透着纯粹的喜悦。

纳西妲目光在安然沉睡的大慈树王灵魂光团，与眼前这个活泼得有些过分的芙卡洛斯之间来回移动。

“芙卡洛斯……？”她声音里是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茫然与不确定，“你的灵魂……你不是已经……还有这里，这里到底是哪里？这又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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