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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地下室的门被推开,流浪者走了进来。
当他看到瘫在椅子上,口水直流、眼神涣散的多托雷时,先是一愣,随即,一阵压抑不住的笑声从他喉咙里迸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靛蓝色的斗笠都歪到了一边。这笑声里没有喜悦,只有无尽的快意与讽刺。
“这不是不可一世的博士吗?我们的第二席大人怎么了?”他走到多托雷面前,蹲下身,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那张痴傻的脸,“真是……太好看了!”
笑够了他才站起身,目光转向正准备离开的陆压,神情变得无比认真。
“你要去须弥?正好,算我一个。”
陆压瞥了他一眼,“哦?你这小风扇跟得上太阳的度吗?别跑一半散架了,我可没空帮你捡零件。”
这番话听在空和戴因斯雷布耳中,不像嘲讽,更像是熟人间的调侃。
“少废话。”流浪者毫不客气地回敬道,“清理他留下的烂摊子,没有人比我更合适。除了纳西妲,我最熟悉那棵树。”
陆压闻言,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他看了一眼已经变成废人的多托雷,缓缓点头。
“也好。了结这段因果,对你有好处。”
“跟上。”
说完,他化作一道金光投入天际,阿帽紧随其后。两人瞬间消失,只留下一丝太阳般灼热的气息。
地下室重归寂静。
空看着那具瘫软的躯壳,陷入了沉思。处理掉?陆压用词很微妙,不是“杀掉”或“烧掉”,而是“处理掉”和“关好”。
“空,我们现在怎么办?”派蒙飞到空面前,小声问道,“陆压的意思是……”
空打断了她,目光落在多托雷那张空洞的脸上。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让他后背感到一阵寒意。
他转头看向戴因斯雷布,声音低沉:“博士以切片的方式存在于世,我们怎么确定,这是最后一个?”
戴因斯雷布眼中蓝色光芒闪烁。他沉默了片刻,承认了这个可能性:“无法确定。根据愚人众的情报,草神纳西妲确认了他切片的死亡,但是谁也不知道离开须弥后,他是否又制作了新切片。毁掉一个,其他的或许根本不受影响。”
“所以,杀了他,可能毫无意义。”空的思路变得清晰起来,“甚至可能会打草惊蛇。而且,他脑子里的东西虽然被陆压搜刮了一遍,但他对深渊力量的研究……还有价值。”
他不再迟疑,做出了决定。
“戴因,我需要一个地方,一个绝对无法逃脱的囚笼关押他。一个能将他彻底封印,让他无法影响外界分毫的地方。”
戴因斯雷布思考了片刻。
“我知道一个地方,跟我来。”戴因斯雷布转身,“挪德卡莱这片土地很古老,这里还存在过更早的文明。他们也留下了些东西。”
他带着空和多托雷的身体来到了一处遗迹中,伸手按在一块不起眼的石头上,输入了一股能量。
墙壁出低沉的摩擦声,缓缓开启,露出一条向下的通道。这里冰冷、干燥,带着月光般清冷意味的古老气息扑面而来。
“就是这里。”戴因斯雷布解释道,“赤月王朝的先民们,用来封存一些不祥之物的地方。”
空用风元素卷起多托雷的躯壳,紧跟在戴因斯雷布身后。
通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冰窟。
洞窟中央,是一片被无数银色水晶簇拥的平滑冰面,刺骨寒气并非来自冰雪,而是源于此地法则的绝对静止,连空气中的元素都仿佛被冻结,失去了活性。
“就是这里。”戴因斯雷布指着那片镜面般的冰面,“放上去就行。”
空控制着风,小心翼翼地将多托雷的身体放在冰面上。
就在多托雷的身体接触到冰面的那一刻,那具痴傻躯壳,身体突然猛地一颤。
冰面上银色水晶开始蔓延,如同活物一般,迅向上攀爬,将多托雷身体层层包裹。短短几个呼吸间,一座晶莹剔透的冰棺便在原地成型,将多托雷彻底封印在内。
透过半透明水晶,还能看到他那张保持着空洞表情的脸。
“你留下了一个活着的麻烦。”戴因斯雷布声音在空旷的冰窟中响起,“但有时候,活着的麻烦,比死去的线索更有价值。”
空点点头,正要说话,他的瞳孔却猛地一缩。
就在他收回力量的那一刻,他清楚地看到,被封在冰棺之中的多托雷,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珠极轻微地、极快地转动了一下,似乎是在……观察着他。
那目光一闪即逝,快得如同幻觉。
紧接着,冰棺内部,一层更厚的白霜瞬间凝结,彻底遮蔽了里面的景象。
是错觉吗?
还是说,这具被躯壳里,还藏着别的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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