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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沈炼坐在他对面,背靠着墙,眼睛看着天花板,“也可能早就走了。”
“他为什么要敲梆子?就为了灭口?”
“不只是灭口。”沈炼说,“也是警告。告诉我们,他们知道我们在这里,知道我们抓了人。而且他们有办法随时让棋子闭嘴。”
路明非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又问:“那我们现在……是不是很危险?”
沈炼看向他,笑了笑:“一直都很危险。从我们踏进这个任务开始,就处在危险中。但危险不代表就要退缩。”
他顿了顿:“知道为什么吗?”
路明非摇头。
“因为如果我们退缩,那些人——”沈炼指了指地下室的方向,“那些心脏的主人,那些被当成实验品的人,就白死了。让·雷诺这样的棋子,也会一直当棋子,直到被用完、被扔掉。”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混血种的世界就是这样。你不去管,黑暗就会蔓延。你去管,就要面对危险。”沈炼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所以我们只能往前走,不能停。”
路明非看着他,看着那个站在窗边的背影。灯光从后面照过来,给沈炼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边。
他突然觉得,沈炼说的这些话,好像不只是说给他听的。
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后半夜,路明非终于撑不住,靠在墙角睡着了。沈炼没睡,他就坐在那里,眼睛半闭着,像是在养神,但耳朵一直听着周围的动静。
凌晨四点左右,手机震动了。
是伊莎贝尔。
“筛选完成了。”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很清晰,“四十七个病例里,有九个人符合你们说的行为模式改变。具体资料已经到你的加密邮箱了。”
“九个人……”沈炼沉吟,“能锁定位置吗?”
“其中五个人在巴黎市内,两个在郊区,一个在马赛,一个在里昂。巴黎市内的五个,有三个现在就有实时定位——他们的手机信号显示在固定位置,应该是住所。另外两个信号不稳定,可能在移动。”
“把巴黎市内五个人的资料给我,包括地址和照片。”
“已经了。另外,需要提醒你一点——这九个人里,有三个有犯罪记录,都是轻罪,偷窃、斗殴之类的。但最近半年,记录突然干净了,像是有人帮他们摆平了。”
“知道了。谢谢。”
挂了电话,沈炼打开手机邮箱。加密邮件已经收到了,里面是五个人的详细资料。
他一个一个看过去。
第一个,皮埃尔·杜邦,五十二岁,肺癌晚期,三个月前突然痊愈。住巴黎十一区,独居,无业。最近经常在夜间出没于流浪汉聚集区。
第二个,玛丽·勒费弗尔,四十六岁,乳腺癌晚期,四个月前突然痊愈。住巴黎十八区,单身,原本是清洁工,痊愈后辞职。银行记录显示有不明来源的转账。
第三个,让·克劳德(和死掉的让·雷诺不是一个人),三十八岁,肝癌晚期,五个月前突然痊愈。住巴黎十五区,离异,有两个孩子但不在身边。社交媒体显示他最近开始关注一些奇怪的自然话题。
第四个,索菲·马丁,二十九岁,白血病晚期,两个月前突然痊愈。住巴黎五区,学生。最近频繁旷课,行踪不定。
第五个,亨利·杜兰德,六十一岁,前列腺癌晚期,六个月前突然痊愈。住巴黎十七区,退休教师。最近开始频繁出入一些偏僻的仓库区。
沈炼把资料看完,心里有了计较。
这五个人,很可能都是组织的底层人员。像让·雷诺一样,被治疗,被招募,被派去做一些跑腿的工作。
他们不是核心,但知道一些事情。
而且,他们可能还不知道古堡出事了,不知道让·雷诺已经死了。
那么,就可以利用这个信息差。
沈炼收起手机,走到路明非身边,轻轻推了推他。
路明非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师兄……天亮了吗?”
“还没。”沈炼说,“但该干活了。”
他把路明非拉起来,然后把资料给了恺撒和楚子航。
“我们分头行动。”沈炼在通讯器里说,“楚子航和恺撒一组,负责皮埃尔·杜邦和玛丽·勒费弗尔。我和路明非一组,负责让·克劳德和索菲·马丁。亨利·杜兰德年纪最大,可能最谨慎,留到最后处理。”
“直接抓?”恺撒问。
“不,先监视。”沈炼说,“看看他们每天做什么,接触什么人。等到合适的机会,再动手。”
“明白。”
“注意安全。”沈炼最后说,“这些人可能都有自毁机制。如果听到梆子声,立刻撤离,不要犹豫。”
通讯器里传来两声确认。
沈炼收起通讯器,看向路明非。
“准备好了吗?”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窗外,天还没亮。
但行动,已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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