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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枪口,对着诺诺。
路明非的手指搭在扳机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白。那双透过瞄准镜的眼睛里,空洞和某种暴戾的东西在挣扎,像是一片冰封的湖面下暗流汹涌。
诺诺高举着双手,脸上的嬉笑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真正的紧张。她能感觉到那目光里的重量,沉甸甸的,压得人心脏慌。这衰仔……好像真的有点不对劲了?她心里有点打鼓,玩笑好像开过头了。
时间滴答流淌,空气像是凝固的琥珀。
就在诺诺琢磨着是不是该一个战术翻滚躲到旁边那个翻倒的烧烤架后面时,她看到路明非扛着枪的肩膀,几不可查地塌下去一点点。
瞄准镜后面,那双眼睛里的诡异光芒潮水般退去,迅被一种熟悉的、刚睡醒般的茫然和惊恐取代。
血色的滤镜从视野里消失。路明非猛地看清了瞄准镜里诺诺那张有些白的脸,以及她举得老高的双手。
我……操!
我在干嘛?!我用枪指着师姐?!
一股凉气从尾巴骨嗖地一下窜到天灵盖,吓得他手一软,那柄沉重的巴雷特“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吓得旁边一具正在偷偷摸鱼的“尸体”一哆嗦。
“我……我我我……”路明非赶紧把双手举得比诺诺还高,结结巴巴,语无伦次,“师姐!误误误会!我刚刚……手滑!对!手滑了!它自己就……就转过来了!”
他恨不得给自己俩大耳刮子。
诺诺看着他这秒变回原形的怂样,长长地、悄悄地吐出一口气,心里那根弦总算松了。她放下手,走过去,没好气地跳起来使劲揉了揉他一头乱毛:“行啊你衰仔!长本事了!枪口都敢对着师姐了?差点以为你要大义灭亲!”
路明非哭丧着脸,任由她揉搓,不敢吭声,心里后怕得要死。
就在这时,校园广播里那个冰冷的电子音恰到好处地响了起来:
“自由一日结束。胜者:路明非。”
“重复。自由一日结束。胜者:路明非。”
广播声在突然变得过分安静的草坪上回荡,格外清晰。
路明非愣住了,呆呆地指着自己的鼻子:“啊?我……赢了?”
诺诺叉着腰,用下巴指了指四周:“不然呢?放眼望去,还能喘气站着的,不就只剩你一个了吗?哦,现在还得算上我,不过我已经投降了。”她促狭地眨眨眼,“恭喜啊,冠军师弟。”
路明非环顾四周。满地“横尸遍野”,包括那两个天神一样的会长——凯撒捂着手腕,脸色难看得像被人抢了老婆;楚子航单膝跪地,不愧是仕兰中学的传奇,躺尸都这么与众不同。而真正的猛人沈炼师兄,还躺在那儿没动静。
自己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赢了?这感觉……太不真实了,像偷了别人的胜利果实,有点心虚,又忍不住有点暗爽。
没等他仔细品味这复杂的心情,刺耳的警笛声就由远及近,医疗车和校工队的黑车蛮横地冲进场地,穿着白大褂和黑制服的人们鱼贯而出,开始熟练地给地上的人扎针解毒。
“哎哟轻点!这针头也太粗了!”
“妈的,脖子怎么这么疼……”
“我的刀!谁看见我的刀了!”
草地上顿时响起一片哼哼唧唧和骂骂咧咧,大型诈尸现场既视感。
一个医护人员跑到沈炼身边,给他注射了解毒剂。没过一会儿,沈炼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先是有点空,随即迅聚焦,恢复了清明。
“沈炼哥!你醒了!”路明非第一个窜过去,差点喜极而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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