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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伴着古琴声,苏弦拿起刀叉,和又圆又大的白瓷餐盘相比,上面躺着的那块鹅肝真的很小,就这麽小一块还必须得切开小口吃。她很想用叉子戳住整块直接放进嘴里,可是不行。
这桌上这麽多人看着,斜前方还有人举起手机对着她的方向,苏弦优雅地将鹅肝一切为二,戳住其中一块,蘸了点酱汁放进嘴里细细咀嚼。
才吃了两道头盘,苏弦便盼着这场晚宴快点结束,她的馀光总是不受控制地瞄向旁边。
林致远右手握勺,正慢条斯理地喝汤。这样的场合,他必然是游刃有馀的,不像她,在名利场里浸泡几年,却始终难以融入。
苏弦只喝了几口蟹肉蘑菇汤就放下勺子,对面一位女士主动说起自己的好友是某位时尚博主,上个月也去了时装周,苏弦也就着话题和她聊了起来。
聊着聊着,那位女士举起香槟杯和苏弦碰杯。苏弦抿一小口酒,正想放下杯子,就瞥到另一只酒杯从她左手边靠近。
苏弦转过头,看见林致远面带微笑,苏弦的愣神不过片刻,便迅速露出标准的笑容,伸出酒杯。
玻璃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林致远看着她,把酒杯放在唇边喝完一口酒,他微微颔首,放下酒杯,就转头和身边的人说起话,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应付社交需要。
苏弦紧张起来,她一边用餐,一边强装镇定地听周围人说话,时不时搭上几句,连脸上的笑容感觉都不太自然,不知道其他人会不会看出她的异样。
好不容易等到最後一道甜品上来,苏弦只感觉这场晚宴终于快熬到头了,她喝了口水,琢磨着什麽时候可以准备离场。
“这个甜品好像一点也不甜,很解腻呢。”坐在对面那位女士和身边的同伴说。
“诶,我还以为是我平时太喜欢甜食了,才没吃出它的味道,原来真是无糖的,菜单上都写了。”
苏弦看了眼菜单,从头盘到海鲜再往下,最底下一行写着:“牛油果官燕(无糖)。”
苏弦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林致远正拿着小勺吃燕窝,像是没有察觉。但苏弦总觉得,他的嘴角似乎有一点点上扬的弧度。
苏弦低下头,拿起勺子,吃了一口燕窝,混合了牛油果泥的燕窝,口感清爽,而且毫无甜味,她忍不住又多吃了两口。
苏弦正犹豫着要不要吃完这份不甜的甜品时,就感觉桌子下面有什麽东西蹭过她的脚踝。桌布应该没那麽长,苏弦低下头,见一块带有折痕的白色餐巾落在她脚边。
苏弦刚想看看是不是自己的餐巾,就见林致远将椅子向後挪了挪,他微微侧身,弯下腰准备捡起餐巾。苏弦穿着细长高跟鞋的脚,往里缩了缩,虽然幅度极小,但靠近她的人不可能察觉不到。
林致远的手指已经够到餐巾,可是他却并没有抓住餐巾起身坐好,而是借这个动作的遮掩,伸手去碰她垂在桌边的左手。
手心里传来硬物的触觉,苏弦几乎是下意识地握住,这形状和触感像是一张折过的纸条。
苏弦的心脏跳得飞快,而林致远已经捡起餐巾重新坐好,他喝了口水,便起身离场。
苏弦这才发现,自己握勺的右手竟然生出薄汗,她放下勺子,借喝酒的动作,扫了眼周围,其他人还在交头接耳,并没有人注意这边。
她放下酒杯,在桌下打开自己的手拿包,悄悄把纸条放进去,这才松口气,肩头突然传来的力度,把她吓了一跳。
“走吧,小弦,时间差不多了。”琳姐在她耳边轻声说。
苏弦迅速调整好表情,站起身来跟身边的几位女士微笑着道别。
“琳姐,我先去下洗手间。”
“那我在门口等你。”
苏弦走进洗手间隔间,锁上门,把包里的纸条翻出来展开:“离开时,往‘荔’的方向走。”她折好纸条重新放回包里,洗了个手,离开洗手间。
举办晚宴的会场离“郑园”中心区域有些距离,石板路上只有苏弦和白琳二人,白琳絮絮叨叨地说着话,从明天先拍杂志再去“兰芷”的活动,又说到《雪渊》准备公布她的定妆照。
苏弦却还在想着那张长方形的纸条,白色纸条上的黑色字体洒脱有力,那每一提丶每一撇都能看到笔锋。
虽然林致远的母亲是港城人,但他应该是在国外长大的,中文字竟然写得不错,想必以前练过很久。
“刚才我听王姐话里的意思,Hyram在物色品牌大使,正好你身上没有珠宝代言,可以试试。”
苏弦随口“嗯”一声,就着地灯的光上了几级台阶,走上回廊,张望着那些围绕回廊散布的包房。包房门边的木刻铭牌里亮着灯,照出那些镂空的名字,“艾”丶“芍”丶“芒”丶“芷”。。。
每隔一小段距离,回廊顶上都挂着盏宫灯,但不足以照亮脚下的路,白琳虚扶着她的手跟在她身边。
“你别说,这个‘郑园’环境确实好,在城市里能听见青蛙叫,很难得。”
“听说今晚这个Heath先生是前两天临时通知会出席,为了他还特意换了两道菜,换了甜品,王姐说下面的员工都要发疯了。”
苏弦脚步微滞,难道林致远今晚的出现真是因为她?而这些改变也是因为她吗?
苏弦默不作声,一边走一边寻找,终于在拐角处“蓉”的对面看到了“荔”。
“怎麽了?”白琳看她突然停下,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那边有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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