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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像还捕捉到了一些音频片段,虽然夹杂着噪音,但能依稀听到雷厌水对夏威说:“……差不多了……傅先生那边……可以交代了……”
播放的过程中,雷厌水起初还强撑着,嘴里喃喃着“这不是我……这是伪造的……”,但随着画面一帧帧闪过,尤其是听到自己和夏威的对话时,他彻底崩溃了。他像一滩烂泥般从沙上滑落到地毯上,双手抱头,身体蜷缩成一团,出压抑的、如同野兽般的呜咽。
录像带播放完毕,电视机屏幕只剩下雪花点出的“滋滋”声。套间内死一般寂静,只有雷厌水粗重而绝望的喘息声。
侯亮平关掉录像机,转过身,冷冷地看着地上那个瑟瑟抖的身影。“现在,想起来了吗?雷厌水同志?”
雷厌水猛地抬起头,脸上涕泪横流,混合着极度的恐惧和绝望。他忽然像一条濒死的狗一样,手脚并用地爬到侯亮平脚边,一把抱住侯亮平的裤腿,声音嘶哑地哭嚎哀求:
“侯检!侯检察长!饶命啊!饶命啊!我错了!我不是人!我是被逼的!是傅满洲!是李所!他们逼我的!我不干他们就要弄死我全家啊!侯检!求求您!救救我!给我一条活路吧!我愿意做牛做马报答您!求您了!千万别把我交出去啊!那样我就死定了!呜呜呜……”
他哭得撕心裂肺,语无伦次,巨大的恐惧甚至让他下身一热,一股腥臊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浸湿了警裤,在地毯上洇开一小滩污渍。
侯亮平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但很快被一种掌控一切的冰冷所取代。他看着脚下这个卑微、可怜又可恨的小人物,知道火候已经到了。
“起来!”侯亮平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雷厌水如同听到圣旨,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却依旧佝偻着腰,不敢抬头。
侯亮平走到窗边,背对着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雷厌水,你犯的事,枪毙你十次都够了!”
雷厌水浑身一颤,差点又瘫下去。
“但是……”侯亮平话锋一转,“念在你也是被胁迫,或许还有一丝挽救的余地……”
雷厌水如同溺水之人抓到了最后一根稻草,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出希冀的光芒:“侯检!您说!只要您能救我,让我干什么都行!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侯亮平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盯着他:“要想活命,接下来,你必须完全按我说的做。我让你说什么,你就说什么;我让你指认谁,你就指认谁;我让你什么时候开口,你才能开口。能做到吗?”
“能!能!一定能!侯检,我以后就是您的一条狗!您让我咬谁我就咬谁!”雷厌水忙不迭地点头,如同小鸡啄米。
“好。”侯亮平走到书桌前,拿起纸笔,快写了几行字,然后递给雷厌水,“把这个签了。”
雷厌水接过一看,是一份简短的“自说明”,上面写着他是在傅满洲、李国平等人的威逼利诱下,被迫参与了看守所内的谋杀灭口行动,并表示愿意戴罪立功,指认所有主犯和同案犯。虽然内容简单,但一旦签下,就等于将自己的生死完全交到了侯亮平手中。
雷厌水的手颤抖着,但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他几乎没有犹豫,拿起笔,在指定位置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还按了红手印。
侯亮平收起那份“自书”,小心地锁进抽屉。然后,他走到雷厌水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变得“温和”了些:“厌水啊,既然你选择了正确的道路,组织上会考虑给你一个机会。
回去之后,该干什么干什么,就像什么都没生过一样。特别是对李国平、夏威他们,不要露出任何马脚。等我需要你的时候,自然会通知你。明白吗?”
“明白!明白!侯检,我明白!我一定守口如瓶!一定好好表现!”雷厌水连连保证。
“好了,你回去吧。记住,今天你来我这里的事,对任何人都不准提起。”
“是!是!谢谢侯检!谢谢侯检不杀之恩!”雷厌水千恩万谢,几乎是倒退着离开了侯亮平的办公室。
看着雷厌水消失在门口,侯亮平缓缓坐回椅子,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雷厌水这颗棋子,算是牢牢握在手里了。接下来,就该是李国平、夏威,还有那个远在燕京的傅满洲了。
他拿起那份与姚诗睿签署的、价值二百万的资产转让协议,轻轻弹了弹纸张。棋盘已经布好,诱饵已经抛出,棋子也开始落位。一场更大的风雨,即将在这座省会城市的上空酝酿、汇聚。
窗外,天色不知不觉暗了下来,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映照着侯亮平深不见底的眼眸。
他知道,自己已经在这条充满荆棘与诱惑的权力之路上,越走越远,无法回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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