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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在我房间等你。”伊吹山寻朝鹤衔灯挥手,“一会儿见。”
鹤衔灯沉默了片刻,翻出了好久没碰的防晒套装。
他套上手套和袜子,包不紧的地方用红绳捆好,等打扮好後,他又拿了个斗笠戴上,顺着垂在地上的红绳走到了伊吹山寻的房间。
“我准备好了!”他捏着绳子的一头,“走嘛?”
伊吹山寻捏着绳子另一头,他俩扯着绳子,一前一後,一个翻着本子一个靠着脑子,跌跌撞撞的往山外走。
因为鹤衔灯的特殊体质,伊吹山寻整了个箱子。
白天他背着鬼四处打听,等到夜里鹤衔灯从箱子里冒出头了,一人一鬼就跟做贼一样爬到人家的窗口上看孩子。
“好像很幸福的样子呢。”鹤衔灯抹了把眼睛,月光跳到了鬼带着裂痕的瞳孔里,把这颗粉珠子烧得像一块亮晶晶的琉璃,“所以说我也是做过正确的事情了吗?”
他想哭,但是又哭不出来,两只眼睛畏畏缩缩的张合了一阵也没挤出多少眼泪,过了会,鬼额头上的第三只眼睛就冒了出来。
那只被定义为残次品的玻璃珠在纯黑的眼眶里转悠着。它滴溜溜了两圈後借着研磨滚出几滴滚烫的红色液体,蓄满了眼窝後顺着裂缝淌了下去。
伊吹山寻拿了块白布帮鹤衔灯擦掉红色的眼泪,擦完之後满意地看着这只多馀的眼睛钻了回去:“我都跟你说过了,少数而已。”他拍着鬼单薄的肩膀安慰道,“去下一家看看?”
于是他俩又跟做贼似的从屋檐上爬下来,整顿好行李後又朝着另一个方向出发。
等这两个家夥好不容易摸到了下一个小孩所待着的镇子,还没打听点什麽,天上突然下起了雨。
鹤衔灯从伊吹山寻的小箱子里钻出来,摸出了把伞递给他。
天阴沉沉的,除了掉下来的雨水就是到处乱飘的雾气,街上的人都躲起来了,只剩下一黑一白的一人一鬼到处乱转。
鹤衔灯戴着斗笠,手里还硬要拿一把小白伞,他呱嚓呱嚓的踩着水花,把伊吹山寻的衣服下摆给弄湿了一大截。
正当伊吹山寻要打他的时候,不远处的街道上走过来一个人。
那人套着一件红色的旧衣,扎着马尾,头发和铺了一层雪似的,黑中掺了点白丝。
看头发总感觉远处走来的家夥年纪应该很大,可看脸又不觉得。他的眼角有着细纹,但是不多,倒是把那张没什麽表情的脸硬是拖拽出来几分威严。除了皱纹,对方的额头上还盘着几条张牙舞爪的斑纹,那颜色鲜艳的很,艳的不太符合他的年纪。
就仿佛太阳在他的皮肤上点燃了一团火,火光熄灭後,剩馀的阳光便在他的脸上留下了烫红的痕迹。
鹤衔灯在伊吹山寻背後冒出了头,小声的嘀咕了一句:“乌云盖雪猫。”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指对方的头发。
他扯了扯伊吹的衣角,指着那个肩膀湿了一大片的男人犹豫的开口道:“他为什麽没有伞啊?”
伊吹山寻没说话,倒是把他的头往後摁了摁。
“你干嘛呀?”鹤衔灯又冒出来,“你在发抖吗?”
“不,不是。”伊吹山寻推着他的背,“你快点给我回到你的箱子里去。”
“什麽?”鹤衔灯不是很理解,“为什麽要躲?”
正当鬼打算学着人去敲他脑袋的时候,那个扎着马尾的红衣男人走了过来。
“你背後那个……”男人好像很久都没有说话了,声音沙哑的像是在山沟里打了个滚,“是鬼吗?”
伊吹山寻一僵,在发现对方的手搭在腰间的时候,他连忙挡住鹤衔灯的前面,手里握着早已出鞘的日轮刀。
他急得冲後面那个搞不懂状况的鬼喊道:“你这白痴!快点跑啊,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家夥可是——”
“可是伊吹。”鹤衔灯站在原地,擡起手给他看手腕上圈着的那段红绳,“我们被绑在一起了,跑不掉诶。”
“所以这个时候就让我来一个……”
他咬着舌头,还没释放出手里的血鬼术,就看见伊吹山寻举刀聚风扫了过去!
“都说了让你快跑啊混蛋!”在呼啸的风中,伊吹山寻的声音头一次这麽响亮,“一看这个斑纹就知道啊!他是继国缘一!继国缘一你懂吗!”
“你那可怜的脑子里难道没有对这个名字的印象吗?!”
“……啊?”
鹤衔灯摁住头,用力拍了两下,把埋在里面的别人的记忆给打出来。
他粗糙的过滤了一遍里面的没用信息,终于给反应了过来,顾不上手里的绳子急忙想往後跑。
鬼的脚还没往前迈呢,就听见咔嚓一下,伊吹山寻的刀斜斜的在他面前飞了过来,正好卡在他前面的树上。
“额……额啊啊。”
鬼半跪在地上,哆嗦着顺着绳子同手同脚的爬到了同样跪在地上的伊吹山寻边上。
他看着越走越近的红衣男人,双手抱拳横在胸前,不管不顾地大喊一声:“拜托你不要这样!有话好好说啦!我请你吃点心行不行啊!甜到会掉舌头的那种!”
“……”
男人停了下来。
他蹲下来,伸出了一只手指。
在鹤衔灯抱着眼神死的伊吹山寻瑟瑟发抖哆哆嗦嗦念叨着各种各样的神明祷告词的时候,对方的手指伸了过来——
他像遇到蘑菇就按一下试探有没有毒一样,伸手戳到了鹤衔灯被吓得冒出来的第三只眼睛上。
噗啾,可能是因为手感很好很软很弹的关系。
他又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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