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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青又愣住,不知第几次吃惊了。
什麽也没有的普通山洞?
陆熹手把在佩剑上随时就要发作,青青立即想出言,手背却遭一裹了药的指尖轻点了点。
她扭脸,少年面上的沉稳微微龟裂几分,颦眉,略有沉思才缓缓道:
“公子是说,里头没有帝後棺椁,只是个空洞?”
陆熹嗤声:“我难不成会骗你!”
“我花费这许多功夫,两个日夜未眠可不是为了寻一个空洞!”
燕玓白一时不语,眼眸微垂,不知又在想什麽。陆熹却是毫无耐心了:“将这二人就地活埋!”
青青忙道:“这其中定有误会,公子息怒!阿白他还有别法!”
陆熹哪里管她解释,挥手便命人来抓,张先生忽从洞中出来:“主公莫急,且来看看此物。”
陆熹面色黑如锅底,“先生?”
张先生踱步过来,瞧了护在燕玓白前头的青青眼,又看着燕玓白笑了笑,面上竟是愉悦的。
他将手中一对腐朽了的马镫递给陆熹,陆熹含怒舍眼:“马镫?这有什麽可看的!先生,这对男女谎话连篇,我当即斩了他们的头才对——”
张先生呵呵笑出声,打量着已经缓缓擡眼的燕玓白,忽而朝他送送手:
“小郎君,此物,你可知晓什麽?”
燕玓白观那朽锈的马镫,忽而也牵唇,心情十分好的样子:
“想来先生看出了由头?我哪似先生满腹经纶,先生既知,便请先生言说?莫要让我再弄错,又惹得公子震怒。”
张先生两肩耸耸:“小郎君何必谦卑?”
燕玓白为难:“先生非要我献丑?”
张先生但笑。
燕玓白一哂,这才打量那马镫道:“我若猜的不错,这马镫便是昔年太祖牧马时所用。此山洞为他少年时放牧的居所。太祖马背上打天下,与马为伴几十载,因而视马匹为珍宝,金银远不及也。”
世人求之不得的财宝于燕崇而言甚至不能和两个破马镫比。
陆熹震惊:“先生,当真?”
张先生毫不犹豫颔首:“对得上。”
随从又捧出来一只破陶罐,一副烂地到处是洞的马帴。
陶罐缺口,俨然曾常用。马帴几种不同颜色的布料缝制,其中一绛红色的料子上织有不大明显的花草纹样,是里头最贵重之物了。
他也觉荒谬般喟叹:“这机关精心设置,到头来守的竟只是一代枭雄的少年回忆。许那位太祖和皇後早身死他处。轶闻到底是轶闻,其中真相只有先人才明啊。”
期盼已久的兵书卷册,原来真是一汪泡影。
陆熹神魂俱震,万万没想到辛苦这麽久得来的却是这个结果,面上越发难看。张先生便示意底下人先散,邀陆熹私谈。
青青听了这麽多,也完完全全明白了由头。
确实有点倒霉。
但,燕崇他老人家离经叛道不按常理出牌是他的事,掘坟盗宝是陆熹这群人的事。只是後者将希望全盘寄托在他身上,为之付出时间人力是必要过程,不至于迁怒到杀人的地步吧……
她长吁短叹的,直到燕玓白咳了声,她才想起自己还挡在燕玓白前头,忙退开。
少年对刚才发生的一切置若罔闻,他挪挪脖子,慢斯条理嚼地黄:“草枕榻了,换一面。”
神态不见一点波动。
青青就俯身。燕玓白枕惯了头,没有枕头总是不自在。她找了些枯草现成乱编了一个塞他脑袋底下,就这麽糊弄了一天还多,他倒也没抱怨。
托着脖子调整了正反,杨柳青还顺便用指甲把突出的草刺摁断。只是收手的时候,她望着少年露出的一截脖子凝滞了动作。
青紫色的筋脉几乎蔓延到下颚,随着呼吸偾胀,时扩大,时缩小。
在宫里的时候,明明还没有这些。
难道是毒性又蔓延了,还是?
“你在看什麽。”燕玓白冷不丁道。
青青陡地离身,“你的脖子上……”
燕玓白薄唇微抿:“严重了?”
青青大力点头。
他一默,喉头滚滚:“还死不了。”
“……可之後?”
“杨柳青。”燕玓白蓦地道。
青青大惊:“你怎麽这麽叫!好险他们离得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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