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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世益这会儿也没有盲目自信,他拿好交费证明,牵着妹妹往医生那走,心里也在想怎麽才能跟家里取得联系。
现在电话没有普及,只有公社办公室有个座机,但他们不知道那个电话的号码。而原本在镇上工作的宋晚霞,这会儿却刚好休假在家。
想来想去,都没有人能代替他们传个话。宋世益急得不行,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不住地小声说着,“怎麽办啊丶怎麽办啊……”
他原本的打算,是来给大哥送好吃的,然後在镇小学玩玩,吃过午饭休息一会後,就带着宋小鲤走回去。走回去的路比较远,但他们可以走走停停,要是运气好,碰见哪个公社的牛车还能蹭一路,肯定能在天黑前到家。
可是现在,大哥生病住院,老师下午还有课,又跟他们非亲非故的,肯定不能替他们在这看着大哥。他们俩没法按计划在下午回家,家里人到了晚上没看见孩子,肯定要急死了,即使想去找胡家大叔问也不行,因为胡家大叔今天晚上在大河公社的女婿家过夜。
“唉……”宋小鲤坐在一边的空病床上,看着吊瓶里的药水匀速滴着,极力回忆着镇上有谁是能够帮忙传话的人。
可她上辈子自从跟着妈妈住校後,跟许多亲戚的往来不多,加上儿时的记忆并不清晰,就死活想不出来。
她只能问小表哥,“小哥,镇上有没有谁能给我们家带话啊?”
“隔壁堂婶在镇上纺织厂工作,”小表哥迟疑着说,这个堂婶,就是宋典宝的老婆,“可她跟我们家关系也不太好。”
估计是指望不上了。宋小鲤垂下眼睛,她觉得,要是宋典宝知道她家最受宠的孩子生病住院,巴不得孩子病出什麽毛病呢,八成会不让他老婆当这个传话筒。
“还有别人吗?不是我们公社的也行,我们可以给人家一点钱,拜托人家帮忙跑一趟。”
要是不限制同一个公社的话,宋世益认真想了想,还真想到一个人了,“有个在镇中学教书的老师,好像才从外地回来没多久,是大河公社的人,他应该认识爷爷,去年特意带礼物来看过爷爷。可以拜托他下班回去後,让大河公社的人给我们公社打电话。”
宋小鲤眼前一亮,“这样也行。那,他人好吗?能不能同意帮忙啊?”
“人应该还好吧,”宋世益跟人家也不熟,只记得去年那个人过来家里的时候,带了不少好东西,爷爷也挺喜欢他,那应该算是个不错的人了,“我大概记得他长什麽样,t我去镇中学找他去!”
“好!那小哥你走路小心点,我得看着吊瓶,不能跟你一起,要是你摔倒了,就没人能扶你了。”
“没事儿,我之前在家不也天天到处跑嘛!”宋世益脑海中只勉强记得,那个人肤色挺黑,眼睛挺大,凭着这点印象,就敢自己去找人,也是年纪小才这麽无所顾虑了。
而宋小鲤是对这个机灵的小表哥太过信任,没有仔细问。比起去找人,她更不放心小表哥留下来看吊瓶。现在的吊瓶没有自动停止的设计,要是没人盯着,不管是血被倒吸出来,还是空气进入血管,都是挺要命了。
等小表哥走後,宋小鲤不管是口渴还是想上厕所,都没敢离开,犯困了就狠狠揪自己手臂一下,白嫩嫩的胳膊,都被她自己揪出一片青紫来,这样坚持着,才让大表哥安全地吊完了三瓶水。
这时候,护士拔了针,来给大表哥重新量体温。
“护士姐姐,我大哥好点了吗?”
护士把温度计从病人的咯吱窝下取出来,看了下数字,笑着跟小姑娘说:“好多了,温度已经降到三十七度多,估计很快就不烧啦。”
现在是还有点低烧,不过,估计等药物持续起作用,到晚上就能基本退烧了。
宋小鲤松了口气。终于能拜托护士姐姐,给她弄了点水喝,然後去上了个厕所。
她没有手表,从外面的天色,大概看出快到中午十二点了,可小表哥还没回来。她有点饿,还很困。
反正现在不用盯着吊瓶了,宋小鲤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眯瞪了一会,干脆爬到大表哥身边,很快就陷入了黑甜的睡眠。
她现在毕竟还是个三岁小孩,一上午经历了那麽多事,对身体的负担太大了,睡着後,有什麽动静都没把她吵醒,连大表哥醒过来了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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