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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魂凄（第2页）

他静默片刻，最终只是沉声道：“我陪你。”

解相思听了，低低地“嗯”了一声，又擡手顺了顺发髻上唯一一根白玉簪，眼里闪过一丝狠戾。

……

靠近宫门，马车止步。

周砚之率先下车，回身朝解相思伸出手。她扶着他的手稳稳落地，尚未站定，便见两名金吾卫上前，为首的统领朝周砚之恭敬一礼，目光却落在解相思身上。

“周大人，萧姑娘。”统领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势，“奉陛下口谕，紫宸殿乃议政重地，萧姑娘身份特殊，为免物议，需例行查验，并……暂除随身之物。”

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她发间那根唯一的白玉簪。

感受到那道目光，解相思指甲无意识深深嵌入掌心。

周砚之上前半步，将解相思挡在身後，语气淡漠，却不怒自威：“李统领，萧家满门忠烈，血冤未雪。陛下今日召见，是为查明真相，抚恤忠良遗孤。你这‘例行查验’，是陛下的本意，还是谁……会错了圣意？”

那统领面色微变，一时语塞。

一时间，场面陷入诡异的沉默。

蓦地，解相思有了动作——她擡手，轻轻松松将那根白玉簪取下，青丝如瀑垂落。她将簪子轻轻放入周砚之手中，目光却始终平静地看着那名统领。

“一根簪子而已，表哥替我保管便是。”她声音清冷，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此刻被为难的人不是她一般：“至于搜身……”

她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一步一步向前走去，直到与那名金吾卫只有三步的距离，她才缓声开口：“我的清白，不在身上，在萧家祠堂那一百三十二块牌位之上。”

说罢，她眼里露出一丝讥笑：“这位统领，您要不要去那里查查？”

“这……”李统领顿时身形一僵。

看着解相思面上好整以暇的讥讽，嘴唇翕动，他终究还是没敢接这话。

周砚之适时上前，将白玉簪轻轻放回解相思手中，语气不容置疑：“陛下还在等着，李统领，若查验已毕，便请带路吧。”

……

宫道幽长，一路行去，目之所及，尽是朱墙翠瓦，四四方方，隔绝了外界一切声息。

解相思擡眸而行，一步一步，步履沉稳，唯有袖中掌心那褐红的指痕，泄露着她内心的波澜。

周砚之走在她身侧半步之前，肩背挺直，为她挡开沿途无数或明或暗的审视目光。

……

紫宸殿内，熏香袅袅，却压不住殿内那股无形的威压。

在解相思踏入殿门的同时，一个血肉模糊，蒙头垢面的人也被两名金吾卫给拖了出来，馀光瞥到，解相思的心微颤——是周瑜埯。

未等她看个真切，殿内已传来唱官的声音——“宣，晋安侯之女，萧颜觐见——！”

敛了敛神色，解相思顺了顺衣裙，擡步迈入。新帝周守稷端坐于御座之上，冕旒遮面，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大殿两侧，重臣肃立，那如炬的目光，尽数落在缓缓走入殿中的解相思身上。

行至御前，解相思依礼下拜，明明还顶着罪臣之女的名头，背脊却依旧挺得笔直：“民女萧颜，叩见陛下。”

殿内一片寂静，只有她清冷的声音在回荡。

半晌，御座上的声音传来，平稳中带着审视：“擡起头来。”

解相思依言擡头，目光平静地迎向上方。

那一刻，御座上的新帝，以及殿内不少老臣，心中皆是一震——那双眼睛，像极了已故的飞云将军萧云衍，沉静如水，却自有金戈铁马之气。

“萧氏之冤，朕已知晓。”

新帝缓缓开口，字句斟酌，“萧家满门忠烈，遭此构陷，实乃国之憾事。今元凶伏法，朕心甚痛，定当还萧家一个清白，厚加抚恤。”

这是意料之中的官话，即是示恩，亦是安抚。

解相思却再次俯身一拜，声音清晰地穿透大殿：“陛下明鉴，萧家不敢求抚恤，只求陛下答民女一问。”

话音落下，衆臣微哗，周砚之立于朝臣班列之中，袖中的手微微收紧。

“讲。”

“元凶四皇子及其党羽，陛下已下狱待审，德妃也已在追捕中，但是……”她微微一顿，擡眸直直望向御座上的人，句句犀利：“当初默许此局，以萧家满门为诱饵，眼睁睁看着我萧家满门惨死的太上皇和陛下，又当如何论处？”

“轰——”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放肆！”

一位老臣出列厉喝，“太上皇和陛下也是你能妄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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