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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衆人反应,第二箭接踵而至,快得只在衆人眼中留下一道残影,随後“噗”的一声,精准穿透周瑜埯的右肩肩胛!
箭头透体而出,带出一道血雾,彻底断了他反击的可能!
周砚之也在此时,将晕厥的皇太後快速带离周瑜埯身旁,由齐明画为其诊治。
瞬息之间,周瑜埯最後的筹码也已经失去,再无翻身的机会。
全场皆惊,衆人皆被这神乎其神的两箭惊得背後一凉——宫中何时有这般武力之人了?!
周瑜埯痛哼一声,面色惨白,骇然望向箭矢来处。
只见逆光之中,一道清瘦却挺拔的身影悄然立在高高的宫墙至上,宫装裙袂在风中翻飞,她手中那张长弓弓弦,甚至还在不断的小声嗡鸣。
寒风掠过,稍稍吹散她面前的浮光,露出一张威仪棣棣丶保养得宜的面容。
所有看清这张脸的人,心中俱是轰然巨震!
他们怎麽忘了,在昭武帝当政时,彼时身为皇後的太皇太後也曾带兵上过战场,而这骁勇的黑羽营,也是由这位“皇後”亲手创立的。
那是,百姓不唤她为“贤嘉皇後”,而是——“武凛皇後”。
只不过自天下太平,大昭百姓安乐,昭武帝过世後,这位“武凛皇後”才彻底淡出衆人视野,成为小辈们口中的那位不问世事的“贤嘉皇太後”。
没想到,这麽多年过去了,她老人家依旧宝刀未老啊……
……
太皇太後缓缓放下手中弓弩,目光沉静如水,穿透喧嚣,落在狼狈不堪的周瑜埯身上,声音不高,却带着磐石般的定力,清晰地传遍死寂的宫门:“埯儿。”
她垂眸看着周瑜埯,面上划过一道怜悯的神色:“这局棋,你从一开始,就落错了子。”
下一刻,无数黑羽卫从四周涌现而出,将那些谋反的禁卫军牢牢困在其中,任他们如何挣扎,也挣脱不得。
“报!”
一身狼狈的苏豊拨开人群,快跑到太皇太後跟前俯身行礼,声音还带着些许喘息:“报告太皇太後,宫中叛军已尽数伏诛,藏在宫内的炸药也已清理干净。”
闻言,太皇太後点了点头,随後转向另一头的周守稷,叹息一声:“稷儿,剩下的事,就需要你自己解决了。”
毕竟,她的这位孙儿,手段狠戾程度可比他的皇祖父有过之而无不及。
周守稷敛眸,上前一步,朝太皇太後行了一礼,姿态放的极低:“是,孙儿知晓了,谢皇祖母。”
太皇太後点了点头,飞身下了墙,身形彻底隐没在黑暗中……
……
周守稷就这麽保持着恭送太皇太後离去的动作,良久,他才直起身,冷冷的视线落在周瑜埯身上,令他不寒而栗。
半晌,周守稷缓缓开口:“来人,将叛臣周瑜埯打入天牢,听候召审。”
立时便有人带着一身狼狈的周瑜埯扯了下去。
“咳咳……”
有几道低咳声传来,周守稷闭了闭眼,转身朝苏醒过来的昭文帝和皇太後走去。
“父皇,母後。”
昭文帝虚弱的靠在周砚之身上,听到声音,微微擡眸,看着身前身长玉立的周守稷,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嘴唇翕张,想要说些什麽,却又说不出什麽,最终只是极度疲惫地闭上眼,极轻地说了句:“……大昭,就托付与你了。”
而周守稷只是沉默地行了一礼,并未回答。
……
等到宫门前的混乱彻底收拾好时,已近卯时,天光乍破,朝阳微光落在染血青砖上,一场紧张的宫变就这麽落下了帷幕。
清晨,空气中弥漫着丝丝水雾,一呼一吸间都带着丝丝凉意。
通往齐府的路上,三个人影并肩而行。
忽然,其中一道青影快速往前蹦了几步,随後转身面对着另外两人,就这麽倒着行走。
“好家夥我跟你们说,你们是不知道,太子殿……不,是陛下当时有多冷静。”苏豊一边比划着,一边压低了声音夸张道:“我还没跟他说四殿下不见了的事,禀告皇太後出事了的人就来了。”
“我当时都吓了一跳,可陛下只是想了几息,就唰唰写了张纸条给我,告诉我一条通往禁宫的密道,让我去找太皇太後。”
周砚之笑笑:“说得这麽夸张。”
说罢,他想到什麽,心沉了沉——其实,当时皇太後还没有被周瑜埯推出来。
他之所以会让黑羽卫报告是皇太後出事了,是因为,冥冥之中,他总感觉,周守稷不会为了昭文帝而现身。
望着渐亮的天光,周砚之愈发明白,那位即将登上龙椅的年轻帝王,早已将父子亲情与臣子忠心,都化作了冷硬的筹码。
就如同他曾说过的那句话一样——“大局为重。”
这宫变後的黎明,比任何一个厮杀的夜晚,都更让人心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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