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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远,你也知道,你跟着世子足足八年之久,甚至更久。”季风一手抹着泪,恨铁不成钢地嘶吼道:“在儋州,你出卖我们的时候,可曾想过那些与你一道出生入死的弟兄们?!”
闻言,安远猛地一颤,干裂渗血的唇角微微翕动两下,面上显露出几分痛色,可眼神深处,却是一片死寂的绝决。
就在这时,周砚之缓缓起身。
他踏过满地血腥,踱步到安远面前,挡住了季风,也隔绝了所有无关的情绪。
他俯下身,贴心的替安远撩开那凌乱遮面的发丝,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句,轻柔犹如耳语,却字字诛心:“你知道吗,由于你日日往他们的吃食里下望月散,他们在儋州刺史府毒发後,出现了各种後遗症,例如记忆模糊,视力降低,嗅觉失灵等等……你作为大理寺的一员,应当知道,作为一名从事刑侦的官吏,这些对他们有多麽重要。”
周砚之的指尖猛地收紧,将安远那颗刻意压低逃避的头拉起。
周砚之目光幽暗,眼中尽是痛色:“安远,你看着我。你难道不会愧疚的吗?可怜他们,没有折在与敌人的较量上,却折在了亲如兄弟的你手上。”
头皮传来撕裂般的痛,安远深吸一口气,艰难道:“世子,‘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是你曾告诉我的。”
点点血珠再次从那干裂的伤口迸出,点点血腥味融入空气。
安远眼里闪过一丝疯狂,“为了我的理想,我可以付出一切,哪怕……”
话还没说完,他整个人忽然被突然被人狠狠按在了身後的刑架上,沉重铁链顿时哗哗作响,不平的凸起咯得人背後生疼。
一阵窒息感传来。
周砚之一手掐着他的脖子,随手拿起身旁炭盆里的淬炼好的火钳,被火烧红的钳子散发着浓浓的热气,钳头贴在安远侧脸旁,仿佛下一刻就会兹拉兹拉地落下。
周砚之略带嘲意的声音传来:“安远,从来都是你拿着火钳审问他人,倒是还从未尝过这火钳的滋味吧?”
说罢,那火热的钳子微动,像是要贴上安远的脸。
面对危险,安远下意识地就要往另一侧避,可架不住那只掐在他脖子上的手太过用力,他挣扎不开分毫,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灼热的钳子往他脸上靠。
避不开,安远下意识地紧闭双眼,心中漫上一层绝望。
可落在他脸上的并非是足以将皮肉烫到翻卷的火钳,而是一根微凉的簪子。镀金材质,上面零星点缀着些种水干净的翡翠,是一根简单,却又不算便宜的簪子。
簪尾刻着一个小小的“云”字。
笔画不太流畅,看起来不像是制簪匠刻的,倒像是送簪的人细心所刻,只是因为手不稳,刻得有些潦草。
“安远,你的理想……”周砚之用簪子在安远脸上轻轻划了划,无端带来一阵令人胆寒的战栗,听着耳旁安远骤然急促的呼吸,他忽然笑了,一字一句:“是这位云姑娘罢?”
感受到簪尾上熟悉的刻痕,安远猛地睁眼,“你们把云儿怎麽了?!”
周砚之後撤一步避开猛然扑上前的安远,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手中的簪子,淡淡道:“你想要站得更高,想要摆脱冀州街头混混的名头,想要风风光光回到冀州,想要骑着高头大马迎娶云姑娘,想要将冀州百姓记忆中的那个混混‘阿远’彻彻底底的替代。”
顿了顿,周砚之讽刺的笑了笑,看向安远,语气平淡:“这便是你的理想,我没说错吧?”
安远怒目:“你们到底把云儿怎麽了?!”
“怎麽了?”周砚之掀起眼皮,眼底尽是戏谑:“你是指……把那个可怜的姑娘从你为她精心准备的‘牢笼’里救出来这件事吗?”
说罢,不待安远反应,他便继续道:“云俏,冀州人士,冀州金纺阁的纺织女,天生喜爱自由,生性善良。在你还是冀州小混混‘阿远’的时候给了你一个馒头,可也是这份善良,让她被你缠上,从此夜夜噩梦。”
听到後面四个字,安远立即反驳:“你胡说!云儿分明与我两情相悦!”
“呵,谎话说多了,竟将自己也骗了过去。”周砚之冷笑一声,可悲地看了他一眼,“你喜欢云姑娘,可她并不喜欢你,年少相助不过是心善为之,是你心怀邪念,暗滋生长,臆想云姑娘也心悦于你。”
尖锐簪尾狠狠插进安远锁骨下方,温热的血流汩汩而下,周砚之一边搅动着手中的簪子,一边道:“爱而不得,便成疯魔。那幕後之人提出助你得到云姑娘,你拒绝不了这个诱惑,所以,你背叛了我,投向他人。”
“而云姑娘,因为你这个令人作呕的想法,被人喂了大量可令人失智的药,被迫成为你见不得光的脔宠。”
看着安远眼底的疯狂,周砚之话音一转,“你知道吗,我们的人破门而入的时候,她腕上全是挣扎时留下的勒痕,她看着我的眼睛说‘大人,他毁了我,求你务必杀了他’。”
“安远,你把一只想要的高飞的鸟,折了翅膀。”
抽出血淋淋的簪子,周砚之捏着安远的下巴,语气沉沉:“告诉我,你的幕後主使究竟是谁,否则,我想云姑娘那样一个骄傲的姑娘,肯定很想亲手将你加之在她身上的那些痛苦加倍还回来。”
“安远,你愿意以这副模样出现在她面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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