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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生子(二)
这麽想,解相思豁然开朗。将那本《北夷风俗录》放到一边,从一旁取了张宣纸就开始画起来。
柔软的羊毫落在薄薄的宣纸上,缓缓划动,留下一道又一道包含万千想法的墨痕。
解相思画得很认真,虽说贺云是她的心腹,和他相处的时间也很长,可真要细细去想他那张脸时,却总像是蒙着一层雾,看似很清晰,实则不清晰,越是去想,记忆里的面容也就越是扭曲。
以至于她落笔时,总带着一股不确定。
清风渐起,窗外的苦楝花枝叶跟着微微摇晃,晃呀晃,晃呀晃,那紧闭的花苞也就渐渐绽放开了……
微风卷着苦楝花的清香飘进藏书阁,掠过窗边女子鬓角的碎发,拂过她紧蹙的眉心,伴随着淡淡清香,解相思眉宇间的肃色散去。
“啪嗒”一声。
她放下了笔。
看着桌面上画完的肖像,解相思长呼一口气,眼里泛起几分轻松欢愉。
两天一夜,终于画完了。
举起肖像画,任由从窗外跃进来的浅色金光将这张薄薄是宣纸照得微透。
日影斑驳,微风吹动,宣纸上的人五官硬朗,此刻正静静敛目,一副安静至极的模样,任谁来看,都不会觉得此人能做出叛主之事。
想到这,解相思微怔,落在宣纸边缘的手指无意识的攥紧,将那边角攥得微皱。
可偏偏,他就是做了叛主之事,让她成为了孤魂野鬼……
窗外的苦楝花蓦地摇动得厉害,骤然变大的风将花香冲散,直直扑向那敞开的雕花窗子。
薄薄的宣纸经受不住这般猛烈的风,在解相思手中扬起又落下,不断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啪”的一声。
在空中掀动的宣纸被人放下,一方镇纸落在了画中人的双眼上,将那欺人的眼眸遮去,随後,那翻动声也停了。
默默看了看案桌上被压好的宣纸,解相思静了一瞬,随後头也不回的开口唤道:“季风。”
“表小姐。”
一道暗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解相思身前。
解相思擡眸,只见身前的季风一袭黑衣,面容无比严肃,像是随时听候她的命令。
蓦地,解相思笑了,朝季风道:“麻烦季大哥帮我约一下苏昀云苏大人,我有事找他。”顿了顿,她又补充道:“顺便,再帮我拓印几份此肖像,另,交一幅给表哥。”
虽然不懂解相思为什麽这麽吩咐,但季风还是抱拳应道:“是!”
……
苏府,苏豊的院子。
“见我?”
季风到的时候,苏豊正在擦拭手中的玉骨扇,听明来意,略微惊讶。
“她是遇到什麽难事了吗?”
季风摇摇头,“不知。”顿了顿,他补充道:“表小姐让我还转告您,此事可能涉及大昭社稷,望苏公子您一定要见她。”
“这倒是奇怪。”将最後一根扇柄擦拭干净,苏豊试着扇了两下,一双桃花眼弯弯,“行,回去告诉策安表妹,明日卯时三刻,金玉楼二楼雅间,不见不散。”
“是。”
……
翌日卯时。
清晨的云雾很是稀薄,空气中还泛着夜里的水汽,有些潮湿和寒凉。
浅浅的金光斜撒在行人的身上,将他们身上的晨露渐渐蒸发,透过流转的金辉,隐隐可见其中飘浮的细小碎尘。
早晨的长安街格外热闹,街道两旁的商贩们早已支好了摊子,正热火朝天的向路过的人们吆喝着自己的东西。
“来看看!来看看!新鲜出炉的热包子,个个皮薄馅多,好吃的嘞!”
“诶!车来了!让一让!让一让!”
“啪嗒啪嗒——”
“叮——叮——”
吆喝声,马蹄声,敲击声,车轮滚动的辘辘声混杂在一起,昭示着新的一天的到来。
解相思赶到金玉楼时,苏豊早已在那雅间里等着了,此刻正倚着窗看风景。
相比于往常一身冷硬胄甲,今日苏豊打扮得格外书生气,穿了一身飘逸白袍,满头墨发以一根浅白发带半束着,另簪了一根莹润的白玉簪,整个人看起来格外俊雅,点点金辉落在他身上,无端将他的轮廓映衬的更加柔和。
任谁见了,都要赞叹一句——“好一个翩翩公子。”
解相思推门而入的声音不算轻,却也不算重,足以让窗边的人感受到她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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