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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兰漪曾剪下耳旁一截长发,与魏宣做同心结。
魏璋清晰地记得薛兰漪耳旁的头发如今刚刚及肩。
而那尸体的头发没有被剪过的痕迹。
他张了张嘴,却又无从解释。
说自己竟记得一个女子的一缕头发长到多长了吗?
他自己都不知道,何时开始注意这些无关紧要的细节的。
魏璋未再言语,眸色沉郁下来,“此番带回假尸体丶报假消息者以军法严惩。”
“这……”青阳面露难色,但见主子脸上阴沉,小心翼翼应道:“属下明白了。”
一抹玄色衣摆随即滑过眼前。
魏璋转身离开了。
影七处理完尸体,折返回来时,正听到魏璋最後一句吩咐。
“周老三也是为主子着想才连夜将尸体运回来,这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再者仵作都看不出尸体有何异样,周老三哪能知道尸体是假的?爷未免罚得太重了些……”
周老三是本次负责河岸搜查的护卫,也算忠心之人,找到尸体立刻快马加鞭回来禀报了,并无故意欺瞒之意。
然按兵法处置,三十军棍下去,只怕下地都难。
是太重了些。
青阳心里也犯嘀咕,叹了口气,“行了,去办吧,主子没当即叫他人头落地就算运气了。”
“这,这……不行,我跟主子好生求求情。”
“你可消停点吧。”青阳拽住了影七的胳膊。
怪只怪周老三撞在了枪口上。
虽说是虚惊一场。
虚惊也是有涟漪的。
只怕这涟漪还不浅呐。
青阳目送着主子离去的背影,高大的玄色背影虽一如既往地沉稳,但略显僵硬。
“你呀……”青阳拍了拍影七的肩膀,“如此看不透主子心思,过两年如何接哥的班?”
“什……什麽心思”影七挠了挠头,“还有啊……哥你过两年要作甚?”
*
另一边,魏璋静默着走回了书房。
敛袖丶关门,掀袍丶轻坐,动作一如寻常缓慢儒雅。
只是未点灯。
漆□□仄的空间里,燃着残馀的冷松香。
魏璋端坐在太师椅上,时浓时薄的青烟遮住了他表情。
只听得绵长的呼气声丶吸气声交替循环,良久,气息才沉稳下来。
夜间愈浓,月亮爬上房檐,冷月光照进窗棂,刺破轻烟,才照出男人苍白的脸。
他的脸色仍冷峻,下颚线紧绷着。
一擡手,方见那只染满血的手仍颤抖不已。
他极力气沉丹田,也未止住这种抖动。
手温要比指尖的血还要凉,坐了半个时辰,都回不了温。
魏璋很多年没有试过这种心悸,不能自控的感觉了。
他心里清晰地知道薛兰漪没有死,他很快就能把她抓回来,可身体的每一个器官都记得方才那鲜红嫁衣下腐烂的尸体。
如果那具尸体是她……
如果她真的死了……
无数的想象冲击着他的脑海。
他的头隐隐作痛,胸腔空落落的,心跳却在加剧,手抖得整个太师椅都在晃动。
为什麽身体不受心智控制了?
他讨厌这种不能自已的感觉!
他讨厌被外事外物羁绊心绪的感觉!
他不要被羁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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