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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璋思绪纷乱,挤了挤眉心,“你说什麽?”
“……”青阳一怔。
没见过国公爷在朝堂大事上如此分神过。
他躬身又报,“圣上想请国公爷入宫,商议草拟擢升首辅之圣旨,爷要入宫吗?”
朝中近日诸事纷乱,了无头绪。
圣上和沈惊澜比魏璋更着急他回去。
魏璋在这离首辅一步之遥的位置待得太久。
此等紧要时刻,他不该为一个女人分神的。
何况还是个满口谎言的女人。
想到那张不知悔改的脸,魏璋胸口又冒出闷火来。
“取朝服来。”
魏璋起了身,掬冷水洗了好几把脸。
一盏茶的功夫後,魏璋着红衣补服,披着玄色披风,推开寝房的门。
彼时暴雨渐歇,雨後的风潮湿黏腻,入骨寒凉。
他负手站在回廊下,远眺良久,目色渐渐如天边乌云阴冷下来。
“咳!咳!”
斜对面的偏房,传来几声羸弱的咳嗽。
靠院落最右侧的偏房与院外锦鲤池相接。
这样的阴雨天,湿气更重,墙面和木门上爬满水珠,浸湿了半堵墙。
角落处,光线也昏暗,看不清屋里情形。
只隐约看到湿透的窗纸上映出一瘦弱剪影,歪倒在榻上。
轻咳几声,肩膀颤动不已,骨架都快散了似的。
他面色微凝,深邃而无表情的五官让人望而生畏。
在後候着的小厮婆子们面面相觑。
这崇安堂虽大,但人丁稀少,好多房间都闲置着。
姨娘骤然晕倒,他们也只能择一间还能过得去的房间,暂时安置。
衆人不知国公爷这表情是怒他们安排的房间太差,还是怒他们不该把姨娘捡回来。
最後还是青阳猫着腰上前,“要不要属下令人把姨娘挪回爷房里,好歹暖和些。”
“不必。”
她现在心里装着旁的人旁的事,哪有心思侍他?
他也懒得看她那副死鸭子嘴硬的嘴脸。
魏璋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刚走到垂花门处,身後又传来病恹恹的咳嗽声。
真的很聒噪。
魏璋侧目,斥青阳,“此为正院,她是姨娘,姨娘当住在何处你不知晓吗?”
“属下……”
青阳未来得及解释,魏璋疾步而去。
按道理说,姨娘是不该和主君住在一间院子的。
崇安堂後院还连着这个略小的四合院,霜花斋,正是给姨娘准备的。
但姨娘自从来了国公府,一直和爷同住。
他瞧爷也挺乐在其中的,就没想着给薛兰漪另外安排院子。
怎的都在一起住了一个多月,此时反倒忌讳起来了?
不过去霜花斋也好,那里安静,暖和,不潮湿,正是养病的绝佳之所。
“把姨娘送去霜花斋吧。”青阳吩咐影七,便疾步跟上了魏璋。
霜花斋的确不是什麽冷院枯宅,院子里花繁叶茂,小桥流水,很是惬意。
但因国公府没什麽女眷,院子空得久了,少了人气儿,比寻常院子要冷很多。
入夜,整个宅子里就薛兰漪一人,四方院落显得空落落的。
屋外风声呼啸,吹得草木簌簌作响。
後半夜,被冰冷雨水浸透晕过去的薛兰漪又因为寒风彻骨,被惊醒了。
睁开眼眸,尚且模糊不清的视线中正见窗户上纵横交错的树枝阴翳,仿佛鬼魅趴在窗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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