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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薛兰漪感受到了他方才一瞬即逝的失控。
“世子明白我的情了对不对?”她心里亮起一束光,“世子对我其实也还有……”
“有什麽?”
魏璋打断了她,拽着她的手,猛地摁到了水下。
他力道大,薛兰漪一个趔趄,险些摔进浴桶中。
水花溅了满脸,乱了发髻。
薛兰漪感受到水温的滚烫,顿觉双腿发软,羞耻地後退。
魏璋禁锢着掌控着她,眼中却一片蔑然,“你告诉我有什麽区别呢?”
什麽情深似海情比金坚此情可鉴,到头来不都绕不过欲念二字吗?
何必舍近求远,说一些冠冕堂皇的虚僞之言意图玩弄人心?
“守好自己的本分。”
他冷冷的,连泄愤的动作也是冷的,蛮横的。
薛兰漪不过是个工具。
工具而已,谈什麽情?
薛兰漪想要抽手都不能,因为一个工具没有说“不”的权利。
而她的本分,和千千万万贵府中的侍妾别无二致。
在坚持什麽?
幻想什麽?
薛兰漪被他拽着,虚软的身体不停磕碰到浴桶。
手臂的骨头一次次被浴桶边沿磕碰到。
她有些疼,水蒙蒙眼望着魏璋,可魏璋眼底如万里冰封一般,再看不到任何涟漪。
浴水冷却了,空气也冷却了,魏璋才终于放开她的手。
薛兰漪虚脱般滑坐在地面上,断断续续喘着气。
魏璋起身,披了外袍,离开内室。
挑起珠帘时,他才又转身看了眼薛兰漪。
她蔫蔫坐着,全程未有一句话,指尖浑浊的水珠一滴接一滴落下打湿了衣裙,她无力去管。
魏璋张了张嘴,说出口却是:“以後莫要再说些不知所谓的话。”
“好。”薛兰漪终于吐出一个字。
魏璋挑帘的动作僵在原地,略等了一会儿,身後再无其他话了。
他亦未再多言,款步离开了书房。
静谧的房间里,只馀珠帘的撞击声。
琉璃珠折射出的光晕,在房间里摇曳着,晃得薛兰漪的脸忽明忽暗。
她放空般在原地坐了许久,才默默擦去了他的痕迹。
柳婆婆进来给薛兰漪披了件外袍,“姑娘且去後厨烤烤火吧,仔细夜里湿寒入体。”
柳婆婆方才正在小厨房忙着呢,是世子身边的青阳让她来接姑娘的。
看来世子现在也晓得体谅姑娘了,又闻房中异样的味道,柳婆婆自然而然以为两人关系更近一步了。
“姑娘进屋前蒸的红豆已经熟了,现在去後厨刚好可以做寿桃。”
“不必了。”薛兰漪面上死水无波,虚软地站了起来。
柳婆婆笑意凝固,心下疑惑。
往常姑娘在世子面前受了不少挫,次次都能自己消解。
如今与世子有了这样剪不断的关系,怎麽反倒没了斗志呢?
薛兰漪不说话,提着僵硬的脚步往外走。
推开门,一阵百合花香扑鼻而来。
薛兰漪侧过头,她的花在墙根处倔强生长着。
真的能活吗?
她踱步走到花盆前,拾起花盆边上放着肥料的荷包。
她的虎口又红又肿,手颤抖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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