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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恪说完下半句话,站定身体,睨了一眼刘阿婆。
“非法利用超常手段,压制或实质控制他人意识自主权,致使其丧失自由意志……依照新规,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刘阿婆被直接击飞,咕噜噜滚下了楼梯,慌乱间根本无法调整姿势,直到撞上楼道的墙才停下。
刚刚後腰上那一脚还没缓过来,如今又挨了一下,她佝偻的背都被顶直了!
“拉人啊,油人虐待老人——”
和眼珠子一样大的泪珠从她浑浊的眼里冒了出来。值得庆幸的是,她嘴里那些甚至不受自己控制的话终于可以停下了。
“拉人……”
陈恪轻叹口气,转身发现消防通道探出半个脑袋。
是张馀。
“原来刘阿婆是污染物啊——”
不知不觉,张馀的眼睛飘出了眼眶,像是蜗牛一样,细细的视觉神经颤抖着。
“我居然和污染物住一栋楼。”
张馀似乎有些不可思议:“我可真是命大。高强度的工作累不死我,和污染物共处一室还能活这麽久。”
大楼住户们“遇难”的那晚,张馀因为身体不适,还在强撑着加班,意识始终昏昏沉沉的。
他只知道一觉醒来,整个大楼几乎搬空了,但具体是什麽原因,他想不起来了。
他的身体到现在都没有恢复,刘阿婆似乎对病秧子也不感兴趣,还是说因为他也是污染物?
不对不对,他怎麽能是污染物呢?他是个人啊!
张馀的思维又开始不受控制的发散起来。
“张馀。”陈恪叫了他一声:“搭把手。”
张馀缩了缩脖子。
还好前两天他和陈恪只是有些口角,不然,现在被暴打的就是他了!
果然,看起来越是好说话的男人,生气起来越是恐怖。
张馀跟在陈恪屁股後面上了楼。
“他要怎麽处理?”他偷瞄着昏迷的元博文,声音细如蚊呐,伸手在自己的脖子上比画了一下:“要,要处理掉吗?”
陈恪此时正一只手拽着元博文的领子,闻言道:“赶紧送医院。”
张馀:诶?不和刘阿婆一起杀了吗?
-
谢闻渊摘下手套。
乳白色的橡胶表面沾满了褐色脂肪颗粒状物质,此刻正诡异地蠕动着。
他扫了一眼,那些颗粒立即僵直,如同被抽干生命般迅速干瘪。
手套被他扔进垃圾桶,谢闻渊重新拿了一件白大褂。
“谢主任出来了。”
刚转过走廊拐角,谢闻渊就被一群家属团团围住。
他们脸上挂着热切,眼中希冀闪烁。
谢闻渊不动声色地避开伸来的手,悄然扭曲了他们的认知。
汗液丶泪液丶鼻腔黏液,还有血液的味道,混合着聚酯纤维织物在摩擦後産生的特殊气味,让谢闻渊想要皱眉。
但他此时是“谢医生”,于是他牵动嘴角:
“放心,手术很顺利。”
人群中爆发了一阵抽泣,有人双手合十当场跪地,有人喜极而泣长舒口气。
“谢谢医生!谢谢医生!”
谢闻渊眼眸一扫,家属们想要握上来的手停在了空中,但他们仿若未觉,就保持着这个姿势垂首泪目。
昨天晚上新陵市爆发了一场大规模污染事件,谢闻渊还没来得及离开医院,就被叫进了手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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