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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一只受惊的蜗牛,刚刚试探着伸出柔软的触角,感受到一点点外界的温度和风雨,就立刻缩回了那个自以为安全的壳里,并且这次还把壳的入口堵得死死的。
沈慕赶到医院时已经是第二天清晨,妈妈正靠在床头打盹,爸爸倒是已经醒了,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看起来还好。
沈慕的声音带着一夜奔波的沙哑:“爸,妈。”
妈妈瞬间惊醒过来,看到他,眼圈又红了:“小慕回来了,吓死我了昨晚……”
爸爸皱眉道:“回来干嘛?大惊小怪。我就一下子没站稳,头晕了一下,老毛病了,休息休息就好。”他略带埋怨地看了一眼沈慕妈妈,“我就说别给小慕打电话,他工作忙,路上来回折腾,净添乱。”
妈妈被说得有点委屈:“我当时不是吓坏了吗,你脸白得吓人。”
“吓什麽吓,我这不是好好的?”爸爸对着沈慕挥挥手,“行了行了,看也看过了,没事,赶紧买票回去上班。我明天就能出院了。”
沈慕看着他爸明明还躺着输液,脸色也没完全恢复,却硬要摆出一副“我没事我强壮得很”的架势,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松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是一种无奈的酸楚。
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些:“爸,您说的这叫什麽话?您晕倒了,妈当然得告诉我。我回来看看不是应该的吗?工作哪有您身体重要。”
他走到床边,拿起床头的水杯试了试温度,又兑了点热水,递到他爸手里:“医生怎麽说?检查都做完了吗?具体什麽情况?”
“就说脑供血不足,开了点药,让观察两天,没事就能出院了。”爸爸接过水杯,“都是小问题,你别一副天要塌下来的样子。赶紧忙你的去,我这儿用不着你守着。”
沈慕帮他削着苹果:“您就别嘴硬了,医生都让住院观察了,能是小事?我假都请了,您就安生住两天,检查清楚大家都放心。”
苹果皮一圈圈垂下来,沈慕的声音很平稳:“工作那边不差这一两天,您别操心。”
“有什麽好检查的,净花冤枉钱,”
妈妈凑过来小声跟沈慕说:“医生说了,就是脑血管有点供血不足,让以後别累着,也别动不动就发脾气上火。”
沈慕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插上牙签,递给他:“听见没?医生让您少发脾气,以後少跟我妈嚷嚷。”
爸爸心情很好地反驳道:“我什麽时候嚷嚷了?都是你妈嚷嚷我吧?”他嚼了几块苹果,突然间又想起什麽,“对了,你哥那边,我这个星期是不能去看了,你……”
沈慕正收拾着苹果核,闻言动作都没停:“嗯,我知道。您别操心了,明天我去看看他。”
他爸看着他眼下的乌青和满脸的倦色,张了张嘴想说什麽,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你也一晚上没合眼了,这儿也没什麽事,你先回去睡一觉,洗个澡换身衣服再说,看你这一身风尘仆仆的。”
沈慕摇摇头,走到墙角那张窄小的行军床边,直接和衣躺了下去,把外套随意扯过来盖在身上,声音带着浓重的困意:“懒得动了,就在这儿眯会儿就行。万一医生等会儿来找,或者妈有什麽事儿,我也听得见。”
他真是的累,身体跟心理上都是,一闭上眼就睡着了。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睁开眼时有一瞬间的恍惚,看见白色的天花板和吊瓶架才清醒过来,这是在医院,不是江承煊家里。
他撑着发沉的身体坐起来,看到妈妈正和一个护士小声说着话。
“醒了?”妈妈注意到他,走过来,“吵醒你了?护士来量体温。”
沈慕摇摇头:“没事。几点了?”
“快中午了。”他爸的语气里带了些心疼,“就说让你回家睡,在这小破床上能睡好麽?硌得慌吧?”
“还行。”沈慕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脖颈,行军床确实窄硬,睡得他腰背有些酸,但好歹眼睛没那麽酸胀了。
他习惯性的拿出手机看了下消息,最上面是江承煊一个小时前发过来的:到了吗?情况怎麽样?
沈慕指尖在屏幕上方停顿了片刻,打打删删好多次,最後就只回了一句:“到了。我爸没事了,虚惊一场,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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