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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身世疑云（第1页）

静心苑的闹剧终于收场，下人们噤若寒蝉地清理着现场，试图抹去一切不堪的痕迹。陆文渊心力交瘁，揉着刺痛的额角，在一众心腹的簇拥下，阴沉着脸离开了这个让他蒙受奇耻大辱的地方。

萧墨珩（陆雪瑶身）也随着人群准备返回玉尘院。方才他（她）主导了全局，看似冷静，实则精神亦高度紧绷。此刻松懈下来，一股疲惫感悄然蔓延。

就在他（她）转身欲走的刹那，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扫过站在人群边缘、正指挥着下人收拾的管家陆安。

陆安低垂着头，看似恭敬，但那紧抿的嘴角，微微颤抖的手指，以及……那双偶尔瞥向被拖走的、昏迷不醒的柳姨娘时，眼中一闪而过的、极其复杂的情绪——那不是下人对主子的敬畏或同情，那里面混杂着痛心、愤怒，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刻骨的情感！

萧墨珩（陆雪瑶身）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她）是何等人物？执掌权柄多年，阅人无数，对人心和情绪的洞察早已深入骨髓。陆安那瞬间流露出的眼神，绝不是一个管家对失势姨娘该有的！

一个荒谬却又隐隐契合了许多细节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骤然劈亮了他（她）的脑海——

陆芊芊……真的是陆文渊的女儿吗？

柳姨娘与陆安……

他（她）回想起过往的种种：

陆安的偏袒：柳姨娘掌家时，陆安作为管家，对柳姨娘母女几乎是有求必应，对原主陆雪瑶却多有怠慢。以前只当是下人趋炎附势，但若他们之间有私情，那便解释得通了。

柳姨娘的底气：柳姨娘一个商户出身的妾室，为何敢如此嚣张地欺凌嫡女，甚至觊觎主母嫁妆？仅仅是因为陆文渊的纵容？若她与掌握相府庶务的管家早有勾结，里应外合，自然底气更足。

陆芊芊的容貌：陆芊芊的眉眼，细细想来，与陆文渊并无太多相似之处，反而……他（她）再次看向陆安那低垂的侧脸轮廓，心中疑窦更深。

此次事件的蹊跷：陆芊芊能拿到迷情香，能与成王联系，固然有成王势力渗透的原因，但若没有府内高阶内应的遮掩和行方便，她一个被严加看管的庶女，如何能如此“顺利”地完成？陆安这个管家，嫌疑巨大！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仿佛被一条无形的线串联了起来！

萧墨珩（陆雪瑶身）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但面上却丝毫不显。他（她）如同什么都没现一般，继续迈着平稳的步子，在严嬷嬷和秋月的陪同下，离开了静心苑。

回到玉尘院，屏退左右，只留下严嬷嬷一人。

烛火摇曳，映照着他（她）明明灭灭的脸色。

“嬷嬷，”他（她）的声音低沉而冷静，“你在府中多年，对管家陆安……了解多少？”

严嬷嬷何等精明，立刻察觉到“大小姐”话中有话，她沉吟片刻，谨慎答道：“陆安是柳姨娘的远房表亲，由柳姨娘举荐入府，一步步做到管家之位，深得柳姨娘……和老爷的信任。此人能力是有的，将府中庶务打理得井井有条，但……”她顿了顿，压低声音，“似乎对柳姨娘和二小姐的事，格外上心些。”

“只是远房表亲？”萧墨珩（陆雪瑶身）追问，目光锐利。

严嬷嬷心中一凛，似乎明白了什么，声音更低了：“老奴也曾听闻一些陈年风言风语，说陆安年轻时曾与柳氏……交往甚密，但后来柳氏入了府，这些传言便渐渐没了。大小姐，您的意思是……”

“我没什么意思。”萧墨珩（陆雪瑶身）打断她，眼中寒光闪烁，“只是觉得，陆管家方才在静心苑，似乎对柳姨娘……关切过甚了。”

严嬷嬷倒吸一口凉气，瞬间想通了关窍！若陆芊芊真是陆安与柳姨娘的……那这一切就太可怕了！柳姨娘这是让老爷替别人养了十几年的女儿？！还让她在府中作威作福，欺凌真正的嫡女？！

“大小姐，此事关系重大，若无确凿证据……”严嬷嬷声音紧。

“证据，会有的。”萧墨珩（陆雪瑶身）语气森然，“嬷嬷，我要你动用一切能动用的关系，暗中调查陆安的底细，尤其是他与柳姨娘相识的经过，以及……陆芊芊出生前后，府中可有什么异常。记住，务必隐秘，绝不能打草惊蛇！”

若此事为真，那扳倒柳姨娘母女易如反掌，甚至能借此重创陆文渊（虽然他现在算是盟友，但萧墨珩从不介意多捏一个把柄），更能将陆安这条毒蛇连根拔起！

“老奴明白！”严嬷嬷郑重点头，她知道，这可能是彻底铲除柳姨娘一系，甚至改变相府格局的关键！

与此同时，丞相府前院书房。

陆文渊屏退了左右，独自一人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今夜之事，不仅让他颜面尽失，更让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被算计的愤怒。

成王……陆芊芊……还有那个看似无辜、实则让他越来越看不透的嫡女陆雪瑶……

他总觉得，有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缓缓收紧。

而管家陆安，此刻正垂手站在下方，汇报着善后事宜。

“……柳姨娘和二小姐已分别看管起来，静心苑也清理完毕，下人们都敲打过了，绝不会泄露半分。”陆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陆文渊揉了揉眉心，疲惫地挥挥手：“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老爷。”陆安躬身，却没有立刻离开，犹豫了一下，低声道，“老爷……柳姨娘她……终究伺候您多年，二小姐也……还请老爷看在往日情分上，从轻落……”

陆文渊猛地睁开眼，目光如电射向陆安！

往日情分？一个让他丢尽脸面的妾室，一个与外人合谋算计家族的蠢货女儿，还有什么情分可言？！

陆安被他看得心中一慌，连忙低下头：“是老奴多嘴了，老奴告退。”

看着陆安匆匆离去的背影，陆文渊眼中闪过一丝疑虑。这个陆安，对柳姨娘母女，似乎关心得有些过头了……

夜色深沉，丞相府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表面恢复了平静，内里却暗流汹涌。

萧墨珩（陆雪瑶身）站在窗边，望着陆安院落的方向，眼神冰冷。

若他（她）的猜测为真，那么，这相府后宅的污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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