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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反应以为是宋棠,岑戈厌烦地皱起眉来。回过头来时,才注意到老总的手仍旧搭在那人的手腕上,才否决了对方是宋棠的想法。宋棠心高气傲,不会这麽白白让人占去便宜。
视线从那人脸上的红色酒渍上掠过,最後定定地落在对方的唇线上。事实上,数天前和江白鹭的那场床事,不知道是宋棠的药有问题,还是他的记忆能力出了问题,药力发作起来,就连岑戈自己都有些意识不清。
隔天早上醒来时,隐约只记得他射出来的次数,却记不太清做爱的细节和过程。不过,上床前的记忆倒是记得很清楚。尤其是,对方伸出柔软的舌尖,舔去唇珠上汗水的场景。
岑戈一只手环过陪酒少爷的腰,将人又按回自己腿上。另一只手擡起来,大拇指的指腹按住他的下巴边沿,粗暴而敷衍地抹去他唇边的酒渍,似笑非笑地擡起头来看那老总。
老总愣了愣,识趣地松开手退回去。
岑戈一巴掌拍在陪酒少爷的後腰上,沉声吩咐道:“起来。”
陪酒少爷一言不发地站起来,岑戈跟着站起来,一副浴火焚身迫不及待的模样,草草和老总寒暄几句,又吩咐坐在老总身边的少爷,今晚费用都记在自己账上,便搂着陪酒少爷的腰朝电梯的方向走去。
路过那目瞪口呆的男孩儿身边时,岑戈将那张房卡拿过来,顺势插在陪酒少爷胸前的口袋里,然後打开皮夹,抽出几张红色的人民币递给对方。
他怀中的陪酒少爷视线一低,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他左手的那块腕表上。
两分钟以後,电梯门在五楼缓缓打开,岑戈前脚迈出电梯外,那陪酒少爷安安静静地跟在他身後。岑戈伸手去他胸前的口袋里拿房卡,却发现那里空空如也。他挑起眉来,“房卡呢?”
陪酒少爷轻轻咬着唇,由下自上,笑而不语地解开两粒衬衫扣子,露出白皙的腰身和低腰牛仔裤的裤口,以及——
赫然贴着他的下腹,插在裤腰带间的那张房卡。
岑戈不怒反笑,笑意却半点也没及眼底,“江白鹭,你他妈皮痒欠揍是不是?”
江白鹭褪下面具,笑了起来,“你知道是我啊。”
“除了你,还有谁那麽大胆子?”岑戈冷哼,抽出他插在裤腰带上的房卡,转身朝走廊深处走,“你可以走了。”
江白鹭恍若未闻,擡脚踩着男人的影子跟上去。却堪堪慢上一步,只看着那扇门在自己眼前结结实实地砸上。他屏息等了片刻,却迟迟没有等来落锁的声音,顿时放下心来,径直握住门把手开门进去。
岑戈站在沙发边脱衣服。黑色的西装大衣脱下来,顺手就丢在扶手上,又垂眸去解戴在左手上的银色腕表。江白鹭关上门走过来,动作自然地帮他把西装大衣挂起来。
男人手上动作微顿,擡起头来扫他一眼,也没说什麽,面无表情地将那块手表搁在桌面上,然後去拿一次性的浴室拖鞋。回来时看见江白鹭拿着他的腕表,正低着头凑在灯光下仔细打量摩挲。
事实上,他只是觉得奇怪而已。这块手表应该是好几年前的款,表盘玻璃和金属表身却仍旧在灯光下泛着崭新的光泽。表盘中央的三根指针,却永远地停在了一个时间点,不再有走动的迹象——
这是一块坏掉的手表,岑戈却依旧戴着它。
江白鹭弯腰将手表放回原处,却听见男人不愉的嗓音从头顶落下来:“谁让你动我的手表了?”
“对不起。”江白鹭镇静地擡头道歉。片刻以後,忍不住开口问,“上次在秦一行那里,怎麽没见你戴表?”
“你泡温泉还戴手表?”岑戈弯腰拿起那块表。面上明显流露出几分不耐,“江白鹭,你未免也管得太宽了点。”
“既然是坏掉的表,进不进水也无所谓了吧。”他不以为然地耸耸肩,擡眉时却看见,岑戈用自己的白色袖口擦了擦他摸过的表盘和表带。
江白鹭一愣,轻声嘟囔,“这麽宝贝,你旧情人送给你的?”
闻言,岑戈擡起眼皮来,一双琥珀色的眸子锐利冷沉地盯着他。
江白鹭顿时识趣地闭上嘴巴。
男人进浴室里洗澡,江白鹭在客厅里听了片刻浴室里传出来的水声,最後还是悄无声息地走了过去。他伸手握住门把手,轻轻往里一推。出乎意料的是,浴室的门没有从里面反锁。清晰的水声从门缝里穿过来,热腾腾的水蒸气扑面而来。
江白鹭若有所思地眯起眼眸。这已经是岑戈今晚第二次没有锁门了。假如真的要防他,在有过一次被他闯入房间里的经历以後,岑戈绝不会在犯同样的错误。
他毫不犹豫地推门走了进去。浴室里灯光暖黄,岑戈浑身赤裸,站在喷头下的水帘里,目光越过蒸腾缭绕的水雾看向他,探不出丝毫深浅。
江白鹭摸不准对方的意思,站在原地没有动。
岑戈转头关上淋浴,迈步过来,停在他面前,一只手越过他脸侧,关上他身後的浴室门。覆在视网膜上的白雾水汽渐渐散去,江白鹭注意到,岑戈还穿着内裤。
“你知道我会进来?”江白鹭扬唇笑起来,“你还在楼下坐着的时候,就已经被我撩出火来了吧。”
回答他的是岑戈情沉沉的眼眸,和没入他衣服里的双手,以及对方咬牙切齿的话:“江白鹭,你胆子可真够大的。”
两人在浴室门後火势燎原,顺势又给江白鹭从头到脚洗干净,然後才扛着江白鹭往卧室里走。他将江白鹭丢进大床里,又转身往客厅走。
两分钟以後,岑戈进入卧室,空空如也的手腕上多出来一块手表。
“还真是宝贝……片刻离身都不行……”江白鹭垂眸自言自语,却也没流露出太多不满来。
岑戈欺身上来,手腕上冰凉的金属表带擦过他胸膛下方的肋骨,激得江白鹭微微一颤,终究还是没能忍住,一反常态地勾住岑戈的脖子,仰起脸去亲对方的嘴唇。
岑戈略有不满地伸手拨开他,沙哑着嗓音警告他:“我从不在床上和人接吻。”
他理所当然地说出这样的话来,显然将那天晚上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也在後半夜做得天昏地暗时,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又吻了江白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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