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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海的夜来得格外早,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把将军府的飞檐都压塌。我站在卧室的窗边,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秋雨,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棂上的雕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疼。
三天了。
雪儿已经昏迷三天了。
三天前的那个下午,军务会议厅的门被推开时,我正站在走廊尽头等她。连续五天的高强度会议,加上前阵子被我那几次混账举动折腾得动了气,她的脸色早就白得像纸,眼下的青黑重得像用墨笔涂过,连走路都带着点不稳的摇晃。可她还是强撑着,用那把冰蓝剑撑着地面,把最后一份防务部署敲定,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却依旧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散会。”她说完这两个字,转身往外走。
就在她踏出会议厅门槛的那一刻,我看到她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
“雪儿!”我心里咯噔一下,刚想冲过去,就见她直挺挺地栽了下去,像一截被砍断的白蜡杆。
“砰——”
额头磕在青石板上的声音,闷得让我心脏骤停。
我扑过去把她抱起来时,她的脸色已经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毫无血色,浑身烫得惊人,像是揣了个小火炉。更吓人的是,她的四肢突然抽搐起来,嘴角溢出白色的沫子,眼睛紧闭着,长长的睫毛痛苦地颤抖着,像是在做什么可怕的噩梦。
“雪儿!雪儿你醒醒!”我抱着她,手抖得不成样子,声音都劈了,“军医!快叫军医!!”
周围的将领们也慌了神,张司令手忙脚乱地掏通讯器,黑风直接腾空而起往军医营的方向冲,连五大器灵都从雪儿的兵器里钻了出来,围在旁边急得团团转——天海的龙角都黯淡了,雪剑的蓝色劲装微微抖,黑九龙的黑雾乱成一团,苏阳握紧了剑柄却不知道该做什么,灵珑更是直接哭了出来,透明的眼泪滴在雪儿手背上。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的命都要没了。
军医赶来时,雪儿已经不抽搐了,但依旧昏迷不醒,体温高得吓人。检查结果出来,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精神力严重透支,加上连日劳累引的高热惊厥,身体已经到了垮掉的边缘,能不能醒过来,什么时候醒,都是未知数。
“将军,元帅这是硬撑着把自己熬坏了。”老军医摘下眼镜,抹了把汗,“前阵子您那几次……唉,本就伤了她的心气,这次又是连轴转,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啊。”
我抱着雪儿,听着老军医的话,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是我,都是我。如果不是我一次次地坑她,惹她生气,如果我能早点看出她的不对劲,早点逼着她休息,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把雪儿抱回了我的卧室——她的房间太冷,我怕她再着凉。床上铺着最柔软的天鹅绒褥子,盖着我平时舍不得用的蚕丝被,可她躺在那里,依旧蜷缩着身子,眉头紧紧皱着,像是很不舒服。
接下来的日子,我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
每天早上,我会亲自给她擦脸、擦手,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一件稀世珍宝。她的皮肤烫得吓人,我就用冰蓝剑的剑穗沾着温水,一点点给她物理降温——雪剑说这剑穗带着寒气,比普通冰袋管用,它就悬浮在旁边,剑身上的寒气小心翼翼地围着雪儿,不敢靠得太近。
中午,我会守着她喝药。老军医开的汤药苦得厉害,我就学着张妈以前的样子,在旁边放一小块冰糖,等她喝完药,就用棉签沾点糖,轻轻抹在她的嘴唇上。虽然知道她昏迷着尝不到,但总觉得这样能让她舒服点。
晚上,我会坐在床边,给她读龙海军规——以前她罚我抄的时候,总说这些条文能让人静心。我读得很慢,声音很轻,读累了就握着她的手,她的手很烫,却没什么力气,软软地搭在我手心里,让我心疼得无以复加。
可我这笨手笨脚的性子,还是差点闯了祸。
第一天晚上,我怕她渴,想给她喂点水。结果手一抖,水杯里的水洒在了她脖子上,虽然赶紧用毛巾擦干了,但她的体温还是又升高了半度。老军医来看了,说是惊了邪气,狠狠瞪了我一眼,我吓得再也不敢自己给她喂水,只能让灵珑用铁链缠着小勺,一点点往她嘴里送。
第三天,我想着给她换个舒服点的姿势,结果刚把她抱起来,她就猛地咳嗽了两声,呼吸都乱了。我吓得赶紧把她放回去,手忙脚乱地按铃叫军医,看着她苍白的脸,眼泪差点掉下来——我怎么这么没用?连好好守着她都做不到?
第五天,我听张司令说鲜花能让人心情愉悦,就从花园里摘了一大束白玫瑰,想放在她床头。结果刚把花束靠近,雪儿的眉头就皱得更紧了,呼吸也急促起来。天海突然喊道:“主人对玫瑰花粉过敏!”我吓得赶紧把花扔出去,看着她难受的样子,心里的愧疚像潮水般涌来——我连她对什么过敏都记不住,还当什么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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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次的差点“坑”到她,虽然都及时补救了,却还是让她的病情反复了两次。老军医说她本就虚弱,经不起一点折腾,我这笨手笨脚的样子,简直是帮倒忙。
从那以后,我做任何事都小心翼翼的,先跟五大器灵确认三遍——给她盖的被子厚不厚,递过去的毛巾烫不烫,连房间里的灯光亮度,都要问过灵珑才敢调。
可光是不添乱还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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