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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5章 缓步而来（第1页）

诗曰：

不周山色接苍冥，雪满千峰锁玉庭。

雾隐玄关通太始，石开秘道见真形。

心猿未动先知险，觉海常明自照灵。

莫道幽宫藏万象，一念回光即大乘。

话说时值深冬，天地闭藏，阳气潜伏，阴寒凝于四野。那不周山者，乃上古神山，天柱之遗，虽经万劫而不倾，历千变而犹存。其山高耸入云，横亘八极，上有五色祥光隐隐流转，下有九泉冥流汩汩潜行。正值大雪纷飞之际，银粟漫空，琼瑶匝地，整座山脉恍如琉璃世界，清净无染，端的是“六出飞花装玉宇，三清妙境落凡尘”。

此际，山脚之下，雪野茫茫，忽现两点黑影，踏雪无痕，缓步而来。细观之，乃是一僧一道，风尘仆仆，自魔界归返。前者身披金襕袈裟，眉目低垂，宝相庄严，正是昔日灵山说法、雷音讲经的如来尊者；后者青袍素带，神色冷峻，双目如电，怀抱二人，正是护法青木——汁光计也。

二人立于山根，仰首望山。只见半山腰间，终年不散的白雾如练，缠绕峰峦，氤氲成阵，似有无形结界，隔绝内外。如来凝目良久，忽开口问道：“青木护法，莫非不周神殿，便在这云雾遮蔽之中？”

汁光计默然点头，却不回头，只将神识悄然铺展，扫过十里方圆。但见草木静伏，鸟兽潜踪，并无外人窥伺，方收神识，转面而言曰：“吾等将入禁地，汝当敛息凝神，不可妄视四方，更忌心念浮动。此地机关重重，一步错，则万劫不复。”

如来闻言肃容，合十颔首：“谨受教。”心中却暗思：世人皆言不周神殿隐于虚无，纵知其名亦难觅其迹，今观此山，果然非同凡响。彼雾非水汽所化，实乃先天混沌之气凝结而成，具迷魂摄魄之能，若无信物引路，纵是金仙临凡，亦不过徒叹奈何。

正思量间，只见汁光计已抬手紧了紧臂中所抱二人——月儿与赤飚怒，运起神通，脚尖轻点，身形如鹤掠雪原，直向山上奔去。如来不敢迟疑，展开法相，紧随其后。

不多时，至半山腰，止于一方巨石之上。此石突兀嶙峋，恰为上下分界之所。俯瞰山下，白雪皑皑，一览无余；仰望山顶，则唯见乳雾翻腾，浓密如浆，纵以慧眼观之，亦不过穿透丈许而已。如来心头一凛，暗诵《金刚经》一句：“凡所有相，皆是虚妄。”知此雾非凡物，乃是借天地之势布下的幻阵，惑人心志，乱人行藏。

正欲细察，耳畔忽闻一声冷语：“你在看什么？”

声音清冷，如冰泉击石，惊得如来猛然回首。只见汁光计已放下二人，从怀中取出一物——形如钥匙，通体流光，非金非玉，隐隐有八卦纹路流转其间，分明是一件蕴含大道法则的信符。

他蹲身而下，寻至巨石底部一道细微缝隙，将信符缓缓插入。刹那之间，符光暴涨，照彻百步，山体深处传来轰隆之声，宛如地脉苏醒，龙吟虎啸。原本凝固不动的白雾竟渐渐淡去，显露出一条蜿蜒曲折的古老石道。

那石道宽不足二尺，两侧石壁光滑如镜，宛若刀劈斧凿而成。道上铺就黑白二色石板，错落有序，似蕴阴阳之理。如来见之，不由惊叹：“此道暗合太极两仪之数，一步差池，恐陷生死机关。”

汁光计不再多言，复将月儿与赤飚怒夹于腋下，踏上石道。临行前回首叮嘱：“此道仅存半柱香时辰，过后自闭。切记步步踏白，不可稍乱。”

如来默记于心，随后跟进。一路行走，果见汁光计步履沉稳，每落一脚，必踩白色石板。如来依样而行，不敢有丝毫偏差。

行未久，忽生异象。如来不经意回首一瞥，顿时魂飞魄散——身后石道早已消失不见，浓雾席卷而来，且每向前一步，身后的石板便随之湮灭一块，雾气愈逼愈近，仿佛有一无形巨口，在缓缓吞噬归途。

“咄！”耳边陡然响起一声断喝，“妄视则心动，心动则神摇，神摇则命危！速收妄念！”

却是汁光计虽未回头，却已察觉其心波动，当即厉声警示。如来悚然惊觉，连忙敛神定意，再不敢旁顾。

《道德经》有云：“不出户，知天下；不窥牖，见天道。”此刻方知，修行之道，不在外求，而在内守。一念清净，则步步生莲；一念妄动，则步步杀机。

约行半炷香时间，前方忽现一座巨门，高逾十丈，由整块黑岩雕成，门上刻有古篆：“太初之门，非请勿入。”两侧壁灯自动点亮，光芒柔和却不刺目，照得石道纤毫毕现，犹如白昼。

汁光计上前，拉动门环，只听“吱呀”一声，沉重石门缓缓开启，露出其后一道向下延伸的阶梯。阶长百级，曲径通幽，不知通往何处。

二人拾级而下，又转过一道石屏，豁然开朗，眼前现出一片浩瀚空间。

此地虽处山腹，却广阔无垠，竟似另辟乾坤。头顶岩壁散发莹光，仿若日月悬空，普照洞府。奇花异草生于石隙之间，亭台楼阁皆以精石雕琢，栩栩如生，竟难辨真假。更有清溪潺潺，飞瀑垂珠，灵气氤氲，瑞气千条。

然最令人震撼者，乃中央一座巍峨宫殿。通体黑石砌就，气势磅礴，如镇八荒。外有双重城墙环绕，墙上设有七星箭垛，暗合北斗之位。宫前千层白玉阶，层层叠叠直抵湖心，其势如龙腾霄汉，令人心生敬畏。

阶前一湖澄澈，水光潋滟，倒映穹顶光辉，五彩交辉，宛如星河倒挂。湖中建有一亭，石栏石案俱全，却空无一人，唯余风拂水面，涟漪微动，倍添寂寥之意。

汁光计见如来驻足痴望，眉头微皱，冷冷道：“此非游览之所，速随我前行。”

如来如梦初醒，急忙跟上。二人沿左侧行小径而行，光线渐暗，两旁现出无数石室，门户紧闭，然隐隐有人语传出，似有修士闭关修炼，或传法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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