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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7章 后羿射日（第1页）

却说那夜半更深，冷月当空，清辉洒落凡尘，照得山林如霜似雪。忽见一白面书生踏云而来，衣袂飘然，手持一柄骨扇，啪的一声猛然合拢，声若裂帛。其人眉目清秀，风姿俊逸，然双瞳深处隐有妖光流转，原是西海旧孽、太阳右使——蜈蚣精吴龙是也。

吴龙微微一笑，拱手而言：“原是同道中人，何不结伴同行，共赴劫波？”

彼时至尊玉独立松下，闻言只淡然一瞥，并未作答，默然摇头。

吴龙面色微凝，眼中寒芒渐起，复问道：“君何故拒我于千里之外？”

至尊玉仰望月，良久方叹曰：“吾性孤僻，惯独行于天地之间，不喜群聚。”

吴龙冷笑，以扇遥指其侧魔帝，道：“然则此人随行左右，形影不离，岂非悖言？”

至尊玉回视之，神色平静如水：“此乃吾徒，情同父子，礼异宾朋，自当别论。”

吴龙闻言沉吟，目光闪烁不定，少顷抬头，笑语温温：“君可知吾为谁？”

至尊玉凝眸正视，声如古井无波：“汝乃昔日西荒大妖，太阳右使蜈蚣精吴龙，手中所执者，可是《山海经》所载‘白骨扇’？”

话音未落，三人皆惊。吴龙身后二将互视一眼，俱露骇色。吴龙本人亦为之动容，强作镇定道：“奇哉！汝如何识得本座名号与法宝？”

至尊玉轻抚袖袍，徐徐言道：“昔年真武大帝曾赐我一卷天书，名曰《山海经》，内载三界神异、万妖谱录。其中明记：‘西海有妖，形如人而骨为扇，号曰吴龙，乃太阳神宫右使之属。’今观君之形貌举止，再验此扇阴气森森、白骨生纹，岂有不知之理？”

又暗自思忖：难怪九天玄鸟见汝即鸣，羽震如雷。想必当年西海三公主尚在时，曾与此妖相遇于波涛之间，虽正邪殊途，然因果未尽，故其真身遗念犹存，感应宿敌之临。

正念流转间，佛法微光自心窍升起，恍然悟得一句：“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吴龙听罢，面色阴晴数变，终强笑道：“君博闻强识，实非常人。既知吾来历，可曾听闻当今九重天七大高手之一的至尊玉，今在何处？”

至尊玉心头一震，面上不动声色，默然良久，始缓缓道：“彼已逝矣。”

“死了？”吴龙愕然失色，“天下未闻此讯，君从何知之？”

至尊玉垂目低语：“吾与彼曾有一面之缘，共饮过一杯茶，同看过一轮月。生死契阔，岂能不知？”

吴龙凝视其面，忽觉此人神情寂寥，眉宇间似藏千年孤苦，不由心中一凛，暗忖：莫非……眼前之人便是至尊玉转世之身？

念头一起，杀机顿生。遂向左后方高瘦男子使个眼色，自己与右侧老者退至林畔，复摇骨扇，状若闲游，实则布下天罗地网。

那高瘦男子缓步而出，面如枯木，毫无表情。右手一翻，竟取出一张紫杉木弓；左手探肩，抽出一支寒光凛冽之箭，搭于弦上，弓开如满月。

至尊玉目光轻扫，瞳孔微缩，朗声道：“阁下莫非便是上古传说中的‘箭神’后羿？四大太阳护法之，以一箭破苍穹、射日坠星者？”

后羿僵立不动，声如金铁摩擦：“然也。吾即后羿。”

其音嘶哑难听，犹如刀刮铜钟，闻之令人气血翻涌。然至尊玉不动嗔怒，反闭目片刻，默诵《金刚经》一句：“不取于相，如如不动。”

心神既定，复睁双目，澄澈如秋水寒潭。

原来这后羿后羿，本称羿，是中国古代神话传说中的人物，擅于射箭，曾助尧帝射落九日，只留一日，因此在民间流传有“后羿射日”的典故。

后羿是太阳神帝俊的臣子，嫦娥（姮娥）仙子的丈夫，居住在洛阳偃师。为了成仙，从西王母之处得到不死灵药，却被其妻嫦娥偷吃而奔月。且曾为天下铲除了六害（猰貐、凿齿、九婴、大风、封豨、修蛇），并击败作乱一方的黄河水伯，救走宓妃（洛神）。最终被徒弟逢蒙（蠭门）用桃木棒暗算而亡，后被帝俊封为万鬼之王宗布神。

可惜因其妻嫦娥遭弃，性情孤僻冷酷，视众生如草芥。后遇吴龙，大战三百回合，惜败于一招之间。吴龙巧言蛊惑，诱其归顺倭鬼太阳女神麾下，自此堕入魔道，沦为杀戮工具。

《山海经》有云：“后羿善射，百百中，然心无慈悲，则神通愈大，祸患愈深。”

至尊玉深知此理，当下并不急于出手，而是静观其变，心中默运《道德经》妙义：“善胜敌者不怒，善用人者为之下。”

正在此时，后羿忽地举弓，弓弦轻响，“嗖”然一声，箭出如电！

此箭看似寻常：青铜簇、芩木杆、乌羽尾，皆市井可得之物。然一经离弦，顿化奇象——空中骤起白色龙卷，气流凝滞如画；箭行无声，瞬息已至面前，待耳中传来弓弦余震之时，箭锋距喉不过三寸！

好一个“箭出无声，先至而后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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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吴龙见之，也不禁瞳孔一缩，暗赞：“果然不负箭神之名！”

然至尊玉却不慌不乱，足下轻移，身形恍若柳絮随风，仅偏三寸，便让那夺命之箭擦颈而过。箭矢钉入身后古松，整株大树轰然断裂，断口平整如削，可见其力之巨、之疾！

至尊玉立于月下，衣袍猎猎，神色安然，口中轻吐八字：“以智破局，以德服妖。”

随即合掌低吟，《般若波罗蜜多心经》一句浮上心头：“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他心知此战不可妄动杀念，否则戾气缠身，纵胜亦堕。唯有以慈化煞，方能渡己渡人。

于是朗声道：“后羿啊后羿，你本天赋异禀，奈何执迷外相？弓箭者，器也；胜负者，迹也。真正之道，在于修心养性，不在争强斗狠。今日你若肯放下屠弓，皈依正道，贫道愿引你见性明心，共参无上妙谛。”

后羿闻言，身躯微颤，眼中似有旧忆翻腾——当年父母冷眼、族人嘲笑之声再度回响耳畔。然多年积怨如冰封心湖，岂是一语可破？

正欲再射第二箭，忽听林外钟声悠悠响起，三声清越，直透灵台。

原来那是西天梵音，自九重天上降下，隐隐含着一句佛偈：

“一念嗔心起，百万障门开；一念慈悲生，十方世界安。”

后羿持弓之手，竟微微颤抖起来。

而至尊玉立于冷月之下，身影拉长如金箍棒横贯大地，宛若当年齐天大圣重临人间。只是此刻，不再是那个桀骜不驯、大闹天宫的妖猴，而是一位历经轮回、觉迷归真、以智慧照破无明的觉悟者。

风起云涌之际，一场关乎三界存亡的劫数，正悄然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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