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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三点了点头,转过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没回头。“姑姑。后天我就走了。明天我再来看她。”
“来。她等你。”
第二天他早上就去了。唐月华在院子里浇花,看见他,把水壶放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他没上楼,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看着那些花。月轩的院子不大,花种了不少,有茶花、桂花、梅花,还有几株他不认识的花。现在是秋天,桂花开了,小小的,黄的,一簇一簇的,香味很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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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这些花都是您种的?”
“嗯。种了好几年了。有的活,有的死。活下来的这些,都是命硬的。”
唐三看着那株桂花,看了一会儿。然后上楼,站在柜子前面。花在柜子顶上,花瓣上的粉光很淡,兔子缩成一团。他把花捧起来,贴在胸口。花是凉的,兔子是温的。他低下头,额头抵在花瓣上,抵了很久。
“小舞。明天我就走了。你好好睡着。两罐香都在姑姑这里,够你用很久。等她醒了,你就醒了。我在岛上好好考,考完了就回来。”
兔子没动。但花瓣上的光晃了一下,像风吹了一下,又像没动。他把花放回去,转过身,走了。下了楼,唐月华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那把水壶,没浇花。
“姑姑。拜托您了。”
“你放心。”
他走出月轩,太阳刚出来,照在街上的石板路上,白花花的,有点晃眼。他往史莱克的方向走,走得很稳。怀里空空的,但他知道小舞在柜子顶上睡着,耳朵歪着,呼吸很轻。他摸了摸胸口,那里有一张纸条,硬硬的,硌着掌心。他把手放下来,加快了步子。
回到史莱克的时候,弗兰德在院子里站着,手里拿着一个木盒。看见他进来,把木盒递过来。
“这是下个月的中品香钱。你先拿着。”
唐三把木盒打开,里面是两块千年魂骨。他把木盒盖上,递回去。“院长。这个不用了。中品香的钱,我走之前都付清了。”
弗兰德看着他,看了一会儿,把木盒收回去。“行。你付清了,我就不操心了。”
“院长。我走了以后,月轩那边每月有人送香。您不用管别的,只管把魂骨转交给送香的人就行。”
“知道了。”弗兰德站在院子里,手背在身后,看着天。天上有几颗星星,不多,但很亮。“你只管去。该考的考,该打的打。这边的事,有我们。”
唐三站在他旁边,也看着天。天很黑,星星很亮,像被人擦过。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第二天天没亮他就起来了。把床铺叠好,把枕头底下的纸条一张一张地抽出来,按日期排好,折成一个小方块,塞进最里面的口袋里,贴着心口。那些纸条有的写了字,有的没写,有的写了又划掉了。厚厚的一叠,硌着胸口,有点疼。
他走出宿舍楼,院子里没人。银杏树的叶子掉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着,像一个人的手。他站在树下,看了一会儿,然后走出学院大门。门房老张头的灯亮着,烟杆放在窗台上,烟没点着。唐三没敲门,从旁边走过去。
天慢慢亮了。他走到月轩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唐月华在院子里浇花,看见他,把水壶放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来了。”
“来了。”
他上楼,站在柜子前面。花在柜子顶上,花瓣上的粉光很淡,兔子缩成一团。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然后把花捧起来,贴在胸口。花是凉的,兔子是温的。他低下头,亲了一下兔子的耳朵。耳朵动了一下,往他脸上歪了歪。
“小舞。我走了。”
他把花放回去,转过身,走了。下了楼,唐月华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那把水壶,没浇花。她从袖子里掏出那块灰色的石头,递给他。
“这个你带上。等你回来,再还给我。”
唐三把石头接过来,握在掌心里。石头是温的,被她握了一早上。他把石头收进怀里,跟那些纸条放在一起。
“姑姑。我走了。”
“去吧。”
他走出月轩,太阳已经出来了,照在街上的石板路上,白花花的。他往东走,走得不快,但很稳。怀里有石头、纸条、香囊、还有弗兰德给的那块千年魂骨——他没还,弗兰德硬塞给他的。这些东西挤在一起,硬硬的,硌着胸口。
走了很久,他停下来,回头看。月轩的院子已经看不见了,镇北侯府的灯笼也看不见了,只有城墙,高高的,灰灰的,太阳照在上面,亮了一线。他转过身,继续走。
海神岛在东边。要走很久。他不急。他把怀里的石头摸出来,握在手里。石头是圆的,灰色的,很光滑。他把石头贴在脸上,凉凉的。然后收回去,继续走。
风从东边吹过来,带着一股咸腥的味道。他闻了闻,是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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