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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祭坛石面裂痕蜿蜒蔓延,地底翻涌的阴冷黑气持续冲撞阵法屏障。上古邪蟒残存妖气化作不息黑潮,一波接一波反复冲击禁制。林芷兰一行人背靠阵纹调息,接连苦战过后灵力损耗巨大,气息起伏不定;邓文迪与身负重创的天君分立祭坛左右两端,三方遥遥对峙,空气凝滞得如同凝固的寒冰,没有一人敢率先卸下半分戒备。
人群侧翼,林秋红静静立在韦长军身侧。一身素雅长裙不染尘埃,容貌明艳动人,纵然身处凶险地底祭坛,举止依旧大方从容。她没有贸然插话,只是眸光冷静扫过邓文迪与天君,轻轻抬手,暗中碰了碰韦长军的手臂,低声提醒:“长军,提防二人假意结盟,随时会生出变数。元神誓约只能限制明面偷袭,阴招诡计根本约束不住。”
韦长军微微颔,掌心默默握紧随身短刃,压低声音回应:“我清楚,你紧随芷兰,千万不要单独靠近两侧之人。交战之时,紧盯两人动向。”
天君胸口伤口汩汩渗血,白袍被暗红血迹浸透,面色惨白如纸,眼底却凝着刺骨寒芒。他目光死死锁死祭坛中央盛放暗丝本源的金瓶,声音沙哑厚重,裹挟未散的雷霆余威,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林芷兰,阵法支撑不了太久。金瓶内的暗丝本源一日不除,这片危局永无终结。你执意僵持不下,是打算坐等邪蟒恢复力量冲破封印,任由巨兽爬出地底,屠戮整座城池?”
林芷兰长剑斜垂在地,指尖轻捻法印,清冷眸光直直迎上对方,不卑不亢:“天君这番大义说辞,实在虚伪。先前你处心积虑妄图驱使邪蟒坐收渔利,险些将所有人埋葬地底。如今大祸迫在眉睫才提议联手,你凭什么笃定,我会相信一个背信弃义之人?”
邓文迪低低轻笑,周身黑雾缓缓流淌,语调慵懒松弛,内里却藏着翻涌的阴狠算计:“天君,你吃的亏还没警醒你吗?寄希望于脆弱的结盟,到头来只会遭人暗算。依我之见,你我暂且搁置旧怨,合力夺取金瓶,掌控暗丝本源之后,再堂堂正正分出高下,岂非两全之策?”
“邓文迪,不必再演这场戏。”林芷兰脚步横移,剑光骤然闪过一缕冷辉,“你毕生所求便是借助暗丝力量登临顶峰。一旦得手,第一个铲除的便是天君,紧接着便是我们。这般各怀鬼胎的交易,从一开始就毫无可信度。”
身旁一名修士眉头紧锁,压着声音焦急开口:“林小姐,三方持续对峙,阵法灵力飞消耗。一旦屏障破碎,邪蟒冲出,城中万千百姓难逃一劫,我们赌不起!”
“赌?”林芷兰侧看向他,语气凝重坚定,“与两头豺狼贸然缔结盟约,才是最疯狂的豪赌。二人野心昭然若揭,所谓合作,从来都只是权宜之计。”
天君强撑伤势缓缓站直,灵力催动之下,祭坛石台微微震颤,雷光隐隐在体表游走,威压四散开来:“事到如今,选择权早已不在你的手中。阵法至多支撑半个时辰。时限一到,屏障崩塌,无人能够活着离开。要么暂时联手,一同根除暗丝祸患;要么,我们抢先出手,在邪蟒破封之前,先解决你们一行人。”
“你在威胁我?”林芷兰眼眸骤然一凛,剑上锋芒暴涨。
“算不上威胁,只是陈述摆在眼前的事实。”天君神色淡漠,胸间伤势牵动,闷哼一声依旧不肯退让,“我清楚你的底线,你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人间遭遇浩劫。”
邓文迪顺势向前踏出两步,深邃眼眸扫视祭坛深处涌动的黑气,语气带着十足的蛊惑:“天君说得没错。林芷兰,不妨各退一步。金瓶交由你暂时保管,我们共同布设诛邪大阵,合力斩杀邪蟒。等危机彻底平息,三方再公平争夺暗丝本源,如何?”
“公平?”林芷兰一声嗤笑,满是嘲讽,“你二人若是暗中互通算计,我方人手单薄。一旦邪蟒殒命,你们转瞬便会调转兵刃围攻我,到时候,我去哪里寻求公平?”
邓文迪唇角笑意更深,目光斜斜睨向一侧的天君,话里暗藏挑拨:“林芷兰多虑了。我与天君仇深似海,又怎会轻易同心?说不定战后,我还能与你商谈另一桩互利的买卖。”
天君双眸寒芒一闪,冷冷回望邓文迪:“休要在此搬弄是非,刻意挑拨。眼下邪蟒才是共同大敌,不要因你的私心耽误大事。”
“私心?”邓文迪挑眉,“在座之人,谁又没有私心?”
林秋红闻言轻声开口,声音清亮冷静,不卑不亢:“有私心无可厚非,但若是为一己私欲放任邪蟒出世,待到浩劫降临,就算夺得暗丝,也没有立足之地。两位当真愿意承担这份代价?”
邓文迪转头看向林秋红,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淡淡一笑:“这位姑娘倒是通透,可惜,道理说服不了野心。乱世之中,力量才是一切。”
众人言语交锋难分高下之时,祭坛下方猛然传出沉闷狂暴的嘶吼,阵法屏障剧烈起伏,无数漆黑暗丝顺着缝隙攀爬而上,悄无声息缠向众人脚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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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随从躲闪不及,被暗丝碰到手腕,身躯猛地僵住,双眼迅蒙上一层浑浊黑雾。
“当心!暗丝能够侵蚀元神!”
林芷兰挥剑斩断丝线,飞快打出清心法诀护住同伴,神色陡然紧绷,“邪蟒借着我们对峙的空档,暗中催动暗丝渗透阵法!它根本没有安分蛰伏,一直在静观我们内斗,伺机蚕食所有人!”
韦长军立刻挡在林秋红身前,凝神戒备四周蔓延的黑丝:“秋红,别让暗丝靠近躯体!”
林秋红从容点头,指尖凝出一道柔和护光笼罩周身:“我晓得,你不必分心护我,留心前方局势,重点盯紧邓文迪与天君,提防他们借混战制造意外。”
邓文迪脸色微微一变,抬手挥散缠向自身的黑丝,漫不经心的神色终于敛去,语气沉了下来:“原来这条孽畜坐山观虎斗,想借暗丝逐个消磨我们的战力。等到我们互相残杀殆尽,它便能坐享其成。”
天君沉声开口,体表雷光愈炽盛:“眼下无需继续争执。外有邪蟒蓄势破阵,内有暗丝暗中侵蚀,再互相猜忌内耗,所有人都会沦为它的养料。”
林芷兰沉默片刻,视线反复在邓文迪、天君二人之间游走,心中飞权衡利弊,片刻后缓缓开口:“想要临时联手可以,但必须立下元神誓约。诛邪之战期间,任何人不得偷袭盟友。待到邪蟒伏诛,盟约立刻作废。但凡有人违背,元神自受反噬,永世不得解脱。”
邓文迪眼底闪过一丝阴鸷的犹豫,指尖黑雾微微翻涌,转瞬便收敛干净,淡淡颔:“可以。不过我要附加一条,大战之内,任何人不得私下截留、藏匿暗丝碎片。”
天君眉头一蹙,暗自思忖片刻,缓缓应声:“就依你定下的两条规矩。”
三人同时抬手,三道色彩各异的灵光凌空交织,凝聚成烙印般的无形誓约印记,缓缓沉入祭坛石面。
誓约成型的一瞬间,地底邪蟒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暴怒咆哮,滔天黑气直冲穹顶,阵法屏障裂开蛛网般密密麻麻的缝隙。
“它察觉到我们准备联手了!”
林芷兰紧握长剑,神色肃穆,高声传令:“所有人迅站位,布合围诛邪阵!切记,盟约只是权宜之计,一刻也不能放松对身旁两人的提防!”
邓文迪周身黑雾汹涌翻腾,冷冽之声响彻祭坛:“多余的话不必多说,先斩杀这头巨兽!其余恩怨,待到战后,不死不休!”
天君催动全部残存修为,雷光轰然炸响:“开战!”
队伍向前推进的刹那,邓文迪放缓半步,侧头望向天君,只用两人勉强听见的音量低声自语:“暂且让这老东西多活片刻,暗丝本源,我志在必得。待会缠斗,我会有意引邪蟒攻势偏向你那边。”
天君耳尖微动,面上不动声色,眼底杀意却愈浓郁,以仅有二人能听见的声音回敬:“尽管出手,我自有应对。若是你妄图借妖兽之手除掉我,我不介意在危急关头,截断你的灵力支援。”
这番隐秘交锋,恰好飘入林芷兰耳中。她心头猛地一凛,指节悄然收紧剑柄,余光交替扫视两大反派。她心知肚明,元神誓约只能约束明目张胆的偷袭,却堵不住人心深处层出不穷的诡计。
韦长军快步靠近林芷兰,低声提醒:“芷兰,方才二人私语我听见几分。交战之时,他们极有可能暗中相互掣肘,甚至借邪蟒之力暗算对方。”
林秋红从容补充:“一旦邪蟒身受重创,便是同盟破裂之时。我们要提前预留退路,优先护住金瓶,不可被两方夹在中间。”
林芷兰微微颔:“明白,各司其职,稳住阵脚。倘若他们暗中互相拆台,我们静观其变,伺机寻找破局之机。”
众人奔赴阵位,暗流早已汹涌澎湃。邓文迪看似朝着邪蟒全力出击,却刻意将黑雾防线留出一道细微缺口,引诱蟒朝着天君方向冲撞;天君洞悉对方心思,表面释放雷霆攻势,暗中悄然收回部分灵力,不愿全力替邓文迪分担压力。
三方人马暂时放下厮杀,合力朝着屏障后方蛰伏的上古邪蟒起合围攻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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