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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危局·第三日,寅时末。
山风卷着血腥味,在隘口呼啸而过。
临时搭建的医帐里,油灯忽明忽暗,映得韦长军苍白的脸愈没有血色。梅吟雪正小心翼翼地为他包扎肩头的伤口,银针还插在他心口几处大穴上,勉强压制着乱窜的毒素。
帐外,伤员的呻吟声此起彼伏,夹杂着守卫们疲惫的咳嗽声。经过昨夜的血战,原本三百人的队伍,如今只剩下不到八十人,个个带伤,筋疲力尽。
“公子,不能再打了。”梅吟雪放下纱布,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你体内的毒素已经侵入经脉,再强行运功,真的会神仙难救。而且我们的粮草只剩最后一天,箭矢也快用完了,根本撑不到明日正午。”
梅吟红端着一碗稀粥走进来,眼眶泛红:“是啊长军,要不我们趁夜从后山悬崖找路突围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韦长军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帐外漆黑的山林,摇了摇头:“后山悬崖陡峭无比,只有一条窄路,敌军肯定早已布下埋伏。我们现在突围,只会全军覆没。而且,我们走了,那些受伤的弟兄怎么办?”
他话音刚落,陈稳和影姬就掀帘走了进来,两人浑身是血,脸上写满了疲惫。
“公子,防线已经加固完毕,弟兄们轮流休息,都在等着您的命令。”陈稳沉声说道,“只是……很多弟兄已经两天没合眼了,再打下去,怕是撑不住。”
影姬也点了点头:“敌军在山下安营扎寨,火把连绵数里,看样子是准备明日黎明总攻。我们的箭矢只剩不到三千支,滚石也只剩一半了。”
韦长军沉默片刻,缓缓站起身,虽然身形有些摇晃,眼神却异常坚定:“传令下去,所有伤员集中到正厅后院,由梅家姐妹负责照看。剩下的人,全部上隘口布防。明日黎明,就是生死决战。我们守在这里,多守一刻,就多一分希望。”
“可是公子……”众人还想再劝。
“不必多说。”韦长军抬手打断他们,“我意已决。退路已断,唯有死战。只要还有一个人活着,就绝不能让敌军踏过隘口一步。”
众人看着他决绝的眼神,不再言语,纷纷抱拳领命,转身离去。
医帐里只剩下韦长军和梅家姐妹。
梅吟红轻轻抱住他的胳膊,泪水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长军,我怕……我怕我们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韦长军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语气温柔却坚定:“别怕。就算天塌下来,我也会护着你。只要我还活着,就绝不会让你受到半点伤害。”
天牢深处。
林啸靠在牢门外的石壁上,手里攥着大刀,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他身后的四名守卫,也都握紧了兵刃,不敢有半分松懈。
墨木匠坐在牢房里,闭目养神,嘴角却始终挂着一抹诡异的笑容。
“你笑什么?”林啸怒喝一声,“明日就是你们的死期了,还笑得出来?”
墨木匠缓缓睁开眼,眼神阴鸷地看着林啸:“死期?我看是你们的死期才对。明日黎明,一万大军就会踏平这座山寮,你们所有人,都得给我师弟们陪葬。”
“你做梦!”林啸啐了一口,“就算我们只剩最后一个人,也会把你们杀得片甲不留!”
墨木匠哈哈大笑起来:“杀得片甲不留?你们的粮草快没了,箭矢快用完了,韦长军也快毒身亡了。你们拿什么跟我们打?我劝你还是趁早投降,说不定主上还能饶你一条狗命。”
“少废话!”林啸握紧大刀,“再敢动摇军心,我现在就砍了你!”
墨木匠不再说话,重新闭上双眼,嘴角的笑意却愈浓烈。他在等,等那个藏在暗处的人,给他带来最后的惊喜。
而此时,山寮西侧的柴房里,一个身着杂役服饰的人影正鬼鬼祟祟地活动着。他就是周木临死前瞥向的那个杂役,也是周墨和周木的堂弟——周石。
他从柴堆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火油和信号弹,又摸出一把淬毒的短刀,眼神狠戾。
“大哥,二哥,你们放心,我一定会救师兄出去,为你们报仇!”
他趁着夜色,悄悄绕到天牢后侧。这里的守卫相对薄弱,只有两个人在巡逻。周石躲在暗处,等两名守卫擦肩而过时,猛地扑了上去,手中短刀快划过两人的喉咙。
两名守卫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周石快步走到牢门前,掏出事先配好的钥匙,就要打开牢门。
“谁?!”
林啸听到动静,立刻提着大刀冲了过来。
周石见被现,索性不再隐藏,抽出短刀,朝着林啸刺去:“林啸,拿命来!”
“原来是你这个漏网之鱼!”林啸怒吼一声,挥舞着大刀迎了上去。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周石的武功不弱,招式阴狠毒辣,可林啸力大无穷,大刀挥舞得虎虎生风,几个回合下来,周石就渐渐落了下风。
“师兄!快走!”周石一边抵挡,一边对着牢房里的墨木匠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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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木匠站起身,走到牢门前,眼神急切地看着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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