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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燕丹立刻眉开眼笑,仿佛得了什么天大的奖赏,很自然地伸手,似乎想揉揉他的脑袋,但在指尖即将触及时又顿住了,转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
他示意内侍多点两盏灯笼,自己则很顺手地,牵起了扶苏微凉的小手。
扶苏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陌生的温度与触感从掌心传来,干燥,温暖,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柔和力道。
他下意识想抽回,但燕丹已经牵着他,转身朝殿外走去,步伐不疾不徐,恰好配合着他小小的步子。
夜间的宫苑,寂静而幽深。
廊檐下悬挂的灯笼在秋风中轻轻摇曳,在地上投出晃动的、昏黄的光晕。
更远处,是沉沉的黑暗与模糊的树影山石轮廓,除了他们几人的脚步声和灯笼中烛火轻微的噼啪声,只有不知藏在何处的秋虫,出断续的鸣叫。
燕丹果然只在内苑的小花园里散步,没有走远。
他牵着扶苏,走在铺着卵石的蜿蜒小径上,起初并没有说话,只是仰头看了看被宫灯映得微红的、看不见星月的夜空,深吸了一口带着寒意的清新空气。
扶苏被他牵着,沉默地走着,小脸依旧板着,努力维持着不符合年龄的严肃。
他能感觉到身边人放松甚至带着点惬意的姿态,与他自己内心的紧绷与无数翻腾的疑问形成鲜明对比。
他不知道燕丹到底想干什么,这种未知让他不安。
“这里的夜景,跟你想象中一样吗?”燕丹忽然开口,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扶苏怔了怔,不知如何回答。
想象中?他前世在宫中长大,这里的夜景他看了十几年,熟悉到近乎漠然。
但这一世,以“成蛟之子”的身份,今夜确实是第一次在宫中夜游。
“差不多。”他含糊地应道。
“哦。”燕丹点点头,似乎也不在意他的答案,脚步不停,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忽然又问,语气带着一种玩笑般的探究,“那……如果现在陪你在这里散步的,是你父王嬴政,你会觉得开心吗?”
这个问题来得突兀又私密。
扶苏猝不及防,心思还停留在对“宫中夜景”的对比上,听到“陪你散步的是你父王嬴政”这个假设,脑海中下意识地浮现出前世那个永远威严、令他敬畏仰望的身影,若是那样的父皇,在这样寂静的夜晚,牵着他的手散步……
那画面太不真实,甚至有些惊悚。
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带着一丝前世留下的、根深蒂固的、面对父皇时习惯性的紧绷感,低声答道:
“可能会……更紧张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扶苏猛地意识到不对!
你父王嬴政?!
他现在是成蛟之子!是长安君成蛟的儿子!在正式过继、册立、告祭宗庙之前,他绝没有资格称秦王嬴政为“父王”!连私下都不行!这是僭越,是大不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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