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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月明星稀。
嬴政独自躺在宽大却冰冷的床榻上,睁着眼睛,望着黑黢黢的帐顶。
白日校场上那一幕,以及那个稚嫩欢快的“骑大马”声,如同魔咒般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搅得他心绪难宁,胸口堵得慌。
父王……成蟜……韩夫人……
那些原本模糊的、被他刻意忽略的咸阳宫闱现实,以一种猝不及防的方式,血淋淋地摊开在他眼前。
原来,所谓的父爱,从来都不是独一份的。甚至,他得到的这一份,可能还是最微薄、最容易被遗忘的。
就在他蜷缩起身子,试图将那些冰冷的念头驱逐出去时,门外传来极其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动静。
紧接着,殿门被推开一条小缝,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探了进来,小声地、做贼似的呼唤:“阿政?阿政?睡了吗?”
是燕丹。
嬴政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装睡。这么晚了,他又想搞什么幺蛾子?
然而,燕丹根本没给他装睡的机会,像只熟练的狸猫般溜了进来,反手轻轻合上门,然后熟门熟路地摸到他的床榻边,语气可怜巴巴:“阿政……我……我有点害怕……这咸阳宫太大了,我一个人睡不着……”
嬴政:“……”又来了!这借口在邯郸就用烂了!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燕丹,声音闷闷的,带着明显的嫌弃:“害怕就点灯,让寺人守着。回你自己殿里去。”
“灯哪有阿政你管用啊!”燕丹理直气壮,完全无视他的逐客令,动作麻利地就开始往床上爬,“你身上阳气重,辟邪!我保证就睡一边,绝对不抢你被子!”
嬴政被他这无赖行径气得想踹他下去,但身体却莫名地往里面挪了挪,空出了一小块位置。
燕丹立刻得寸进尺,哧溜一下就钻进了被窝,带来一身微凉的夜气,但很快,那具身体就变得温暖起来。
嬴政僵硬着身体,感觉到燕丹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反而安静了下来。
然后,一双温暖的手臂小心翼翼地环了过来,轻轻抱住了他。
嬴政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地想挣脱。
“别动。”燕丹的声音很低,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柔,“就一会儿。”
他不再说话,只是那样安静地抱着他,一只手笨拙却轻柔地、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后背,就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炸毛的小兽。
这种无声的、毫无条件的包容和温暖,像是一把钥匙,瞬间击溃了嬴政苦苦维持了一整天的、坚硬的外壳。
白天强压下去的所有委屈、不甘、失落和被遗弃的恐慌,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他猛地转过身,将脸死死埋进燕丹尚且单薄却异常温暖的胸膛里,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
极力压抑的、细碎的呜咽声从喉咙里溢出,温热的液体迅浸湿了燕丹的寝衣。
燕丹没有说话,也没有丝毫惊讶,只是收紧了手臂,将怀里颤抖的小身体更紧地拥住,下巴轻轻抵着他的顶,手下拍抚的动作更加轻柔、更加耐心。
【叮检测到宿主在核心能源体(嬴政)情绪崩溃时提供关键物理与情感支持,极大缓解其心理创伤,安全感与依赖感巨幅提升。奖励积分:+o!当前积分:点!】
系统的提示音安静地响起。
嬴政哭得很克制,甚至没有出太大的声音,但那无声的抽噎和滚烫的眼泪,却比任何嚎啕大哭都让燕丹感到心疼。
不知过了多久,怀里的颤抖渐渐平息,抽噎声也慢慢止歇。
嬴政依旧把脸埋在燕丹怀里,没有抬头,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还有些沙哑,他抓住燕丹胸前的衣襟,小声地、仿佛用尽了所有勇气问道:
“丹……你会一直陪着我的,对吗?无论……无论未来生什么。”
燕丹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声音清晰而坚定:“当然!”
他低下头,用自己也没察觉到的、极其温柔的语气,在他耳边许下承诺,那承诺轻如羽毛,却重如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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