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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晶灯的光芒如碎钻般洒在鎏金地毯上,将“铂悦”酒店宴会厅映照得如同白昼。苏晚晴垂眸看着香槟色礼服裙摆上蜿蜒的酒渍,琥珀色的液体正顺着精致的蕾丝纹路向下渗透,在裙摆处晕开一朵狼狈的花。空气中弥漫着勃艮第红酒的醇香,却在此刻染上了几分剑拔弩张的意味。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苏清雅夸张地捂住嘴,眼底却飞快掠过一丝得意。她手中的高脚杯还在微微晃动,残余的酒液顺着杯壁滑落,滴在洁白的手套上,“姐姐,我不是故意的,刚才被人绊了一下……”
顾明轩立刻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将苏清雅护在身后。他身上的深灰色西装熨帖笔挺,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带着惯有的温和,却在触及苏晚晴裙摆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晚晴,没事吧?清雅她不是故意的,让服务生带你去休息室处理一下。”
苏母紧随其后,脸上堆着虚伪的关切:“就是啊晚晴,小孩子家家手忙脚乱的,你别往心里去。快去找人擦擦,别耽误了订婚仪式。”她的手轻轻搭在苏清雅肩上,看似安抚,实则是在传递某种信号。
周围的宾客早已停下交谈,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这苏家二小姐也太不小心了吧?”
“我看像是故意的,刚才明明没人绊她啊。”
“小声点,没看顾少爷在打圆场吗?”
议论声像细密的针,扎在空气里。苏晚晴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哽咽。前世的此刻,她就是在这样的目光中狼狈退场,独自躲在休息室里咬着唇流泪,而苏清雅则挽着顾明轩的手臂,接受着众人或真心或假意的安慰。
但今天不同了。
她缓缓抬起头,眼圈泛着恰到好处的微红,长睫上甚至沾了点水汽,却硬是撑着嘴角扬起一抹得体的微笑。声音不大,却清晰得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清楚:“没关系,妹妹。”
尾音轻轻上扬,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亲昵,反而让苏清雅准备好的道歉卡在了喉咙里。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苏晚晴的目光掠过她紧攥着酒杯的手,落在那片被酒液浸湿的白色手套上,语气坦然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就像上次在街角的咖啡馆,你也是突然‘不舒服’,才会把整杯拿铁都泼在我文件上一样。”
“哗——”
这句话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浪。几个知晓咖啡馆事件的宾客立刻交换了了然的眼神。上个月在“遇见”咖啡馆,苏晚晴正和合作方谈项目,苏清雅也是这样“不小心”打翻了咖啡,导致重要文件被毁,差点让苏晚晴损失了一个大单子。当时大家只当是意外,如今被苏晚晴这么轻巧地一联系,味道顿时变了。
苏清雅的脸瞬间涨红,手指死死掐着杯柱:“姐姐!你胡说什么!那次明明是……”
“是我没站稳,差点撞到你,你才会失手的,对吗?”苏晚晴适时地打断她,语气依旧温和,甚至带着点“体谅”,“我知道的,妹妹总是这么善良,出了事总想着先道歉。”
这番话看似在为苏清雅辩解,实则坐实了“屡次生意外”的事实。宾客们的窃窃私语变成了压抑的低笑,看向苏清雅的目光也多了几分审视。
顾明轩的脸色沉了沉,他没想到一向隐忍的苏晚晴会突然难。他上前一步,伸手想揽住苏晚晴的肩,语气带着安抚:“晚晴,过去的事就别计较了,先去处理一下衣服吧。”
他的手指刚要碰到苏晚晴的肩膀,却被她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苏晚晴转过身,正面看向顾明轩。水晶灯的光芒落在她脸上,将那层薄薄的红晕衬得愈楚楚可怜。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像是积蓄了许久的情绪终于忍不住要流露:“明轩,我不是计较。”
她微微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语气里带着后怕:“我只是觉得庆幸,幸好今天只是酒水洒在了裙子上。你看,这件礼服是租来的,脏了大不了赔给店家就是了。”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抬眼看向顾明轩时,眼底还带着点惊魂未定:“要是像我们上次去试婚纱那样,好好的裙子突然就坏了,那我今天可真要出大丑了。”
“试婚纱?”
“裙子坏了?”
这两个关键词像两颗重磅炸弹,在人群中炸开。今天是苏晚晴和顾明轩的订婚宴,试婚纱本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但“裙子突然坏了”这几个字,怎么听都透着诡异。
顾明轩的瞳孔猛地一缩,握着拳头的手瞬间收紧。他怎么会忘了那件事?上周去“薇拉”婚纱定制店试穿主婚纱时,那件价值百万的高定婚纱背后的拉链突然断裂,裙摆处也裂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当时苏清雅也在场,说是想“提前看看未来嫂子穿婚纱的样子”。事后店员说是拉链质量问题,但他隐约觉得不对劲,苏清雅当时的反应太镇定了,还一个劲地劝苏晚晴“别生气,再做一件就好”。他当时只当是自己多心,没放在心上,万万没想到苏晚晴会在这种场合当众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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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张了张嘴,却现自己竟然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反驳。
苏晚晴看着他变幻的神色,心中冷笑。前世她就是太傻,婚纱被毁后只当是意外,还安慰自责的顾明轩“没关系”,直到后来才从苏清雅的跟班口中得知,是苏清雅趁着她去换配饰的间隙,偷偷用刀片划坏了婚纱的内衬和拉链。
“晚晴,那件事……”顾明轩试图解释,声音却有些干涩。
“那件事怎么了?”苏晚晴追问,目光清澈地看着他,像是真的在期待一个解释,“当时你还安慰我说,也许是婚纱放久了,布料脆了。可我后来问过店员,那件婚纱是全新的,前一天才从法国空运过来,我是第一个试穿的人呢。”
她的语气天真又无辜,却字字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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