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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吉蒸馒头的时候,古丽雅悄悄溜进了厨房,手里还攥着个小小的布包。“我来帮你烧火呀。”她把布包往灶台边一放,熟练地添了根柴,火苗“噼啪”跳了跳,映得她脸颊红红的。
“不用啦,我一个人够了。”阿吉笑着把面团揉成圆圆的馒头坯,“你看,这些够不够分?”
古丽雅探头一看,蒸笼里码得整整齐齐,足有二十来个。“太多啦,街坊们分一分,怕是还能剩下呢。”她打开布包,里面是些晒干的葡萄干,“掺点这个进去?蒸出来会更甜。”
阿吉眼睛一亮:“好啊!”两人你一把我一把地往面团里掺葡萄干,面粉沾了鼻尖也没在意,笑声混着柴火声,在厨房里打着转。
小石头不知什么时候钻了进来,举着画本喊:“阿吉哥!古丽雅姐姐!你们看我画的‘厨房交响曲’!”画纸上,两个小人围着灶台,一个揉面一个烧火,旁边的火苗画得像朵大红花。
“画得真好!”阿吉揉了揉他的头,“等馒头熟了,第一个给你吃。”
小石头欢呼着跑了出去,嘴里嚷着:“我去告诉张婆婆,今晚有葡萄干馒头吃!”
古丽雅看着他的背影,抿嘴笑:“这孩子,跟小喇叭似的。”她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摸出个小巧的铜制小玩意,“这个给你。”
那是个镂空的小牌子,上面刻着西域的花纹,中间嵌着颗小小的绿宝石。“我爹说,这叫‘平安符’,挂在身上能避灾。”古丽雅的声音低了些,“上次你帮李叔修锄头时差点被钉子划到,带着这个,我放心点。”
阿吉接过平安符,触手温凉,花纹的纹路里还残留着淡淡的香气。他小心地把它别在腰间,认真道:“我会一直带着的。”
这时,蒸笼“呜呜”地冒起了白汽,甜香混着麦香飘满了院子。张婆婆和李叔都被香味吸引了过来,王婶还端来了一碟腌菜:“就着馒头吃,解腻!”
阿吉掀开蒸笼盖,热气扑面而来,葡萄干在金黄的馒头上点缀着,像星星落在了面团上。他拿起一个递给张婆婆:“您尝尝,古丽雅加了葡萄干呢。”
张婆婆咬了一大口,直夸:“甜!比蜜还甜!”李叔也捧着馒头笑:“阿吉这手艺,能开个馒头铺了!”
夜里,阿吉坐在灯下,翻开“暖账”,笔尖在纸上沙沙响:
“九月十二,与古丽雅共蒸馒头,掺了葡萄干,香。
得平安符一枚,绿宝石,温凉,古丽雅赠,心安。
张婆婆说馒头甜,李叔夸我手艺好,王婶的腌菜很爽口。
今日,像过年。
写完,他把平安符解下来,轻轻放在账本上,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纸上投下小小的影子,温柔得像古丽雅刚才烧火时映在墙上的侧脸。
阿吉忽然觉得,这长安的秋夜,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馒头的甜香还没散尽,李叔扛着一捆新割的艾草走进院子,叶片上的露水打湿了裤脚。“阿吉,帮个忙!”他扬了扬手里的绳子,“这艾草得趁夜晾干,明天要给张婆婆熏屋子用。”
阿吉赶紧放下账本起身:“来了!”古丽雅也跟着出来,手里还拿着白天绣了一半的帕子——上面绣着半朵没完工的胡杨,针脚细密。
三人在院里拉起绳子,李叔递过艾草,阿吉和古丽雅小心翼翼地铺开。月光洒在艾草上,泛着一层银白的光,清苦的香气混着残留的馒头甜香,在夜里漫开。
“这艾草能驱蚊虫,还能安神,”李叔擦了把汗,“张婆婆最近总说睡不好,用这个熏一熏,保管管用。”
古丽雅忽然笑了:“我娘说,艾草还能泡脚呢,冬天泡着暖乎乎的。”她指尖划过一片艾草叶,露水沾在指腹上,凉丝丝的。
阿吉看着她的动作,忽然想起白天收到的平安符,摸了摸腰间,心里暖暖的。“等晾干了,多收些存起来,冬天给大家泡脚用。”
小石头又举着画本跑出来,这次画的是院子里的绳子和艾草,旁边歪歪扭扭写着“月光草”。“阿吉哥,这草在月亮底下会光吗?”
“会啊,”阿吉蹲下来,指着叶片上的露水,“你看这水珠里的月光,不就是它在光吗?”
小石头眼睛瞪得圆圆的,伸手去碰露水,水珠滚落,砸在地上,溅起一小点尘土。“哇!它跑啦!”
众人都笑了,笑声惊飞了院角槐树上的夜鸟,扑棱棱地掠过月光。
李叔拍了拍阿吉的肩膀:“你这孩子,说话总能让人心里亮堂。”他顿了顿,又道,“明天镇上赶集,我捎些红糖回来,你不是说想做红糖馒头吗?”
“好啊!”阿吉应着,转头看古丽雅,“到时候咱们再加点红枣?”
古丽雅点头,指尖的绣花针在月光下闪了闪:“我把这帕子绣完,就去摘些新枣子来,后院那棵枣树结得正好。”
艾草在绳子上轻轻晃,像一串串绿色的风铃。阿吉望着月光里忙碌的身影——李叔在检查绳子是否结实,古丽雅低头绣着帕子,小石头蹲在地上数艾草叶,忽然觉得这院子里的每样东西都带着温度。
他回到屋里,翻开“暖账”,借着月光又添了一行:
“九月十三夜,晾艾草,李叔说可安神。古丽雅要绣完胡杨帕,小石头数叶,露水会跑。
月光很甜,像掺了葡萄干的馒头。”
写完,他把账本合上,放在窗台上。窗外,古丽雅正把绣帕举到月光下比对颜色,胡杨的枝干在月光里像镀了层金边。阿吉笑了笑,觉得这秋夜的风,好像真的带着点甜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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