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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但是,就像我说的,他变了。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将一切都隐藏在迷雾中的君主。他……更像一个人了。”
“一个人?”鲁斯皱起了眉头,这个词用在帝皇身上,显得如此陌生。
“是的。他会用我听不懂的词语,比如叫我『席执行官』。他会承认自己的错误,他亲口向我承认,在尼凯亚和普罗斯佩罗事件上,他犯了错。他甚至……会开玩笑了。”
基里曼的脸上露出一个复杂的表情,像是在回忆什么。
“他用一个只有我们父子俩才知道的玩笑,向我证明了他的身份。一个……很愚蠢的玩笑。在那一刻,我感受到的不是神,而是一个父亲。一个笨拙的,犯了很多错,现在正拼命想要弥补的父亲。”
“他正在尝试用一种全新的方式来领导帝国,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方式。他信任我,放权给我,让我去执行他的宏观战略。他不再把我们当成工具,莱恩。他把我们当成……伙伴。”
莱恩沉默不语,但眼神中的冰冷似乎融化了一丝。
鲁斯的呼吸也平稳了下来,他眼中的狂怒,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悲哀所取代。
基里曼知道,他的话起作用了。他必须趁热打铁,将他们从绝望的泥潭中拉出来。
“我不知道那个契约到底是什么。我也不知道我们未来要面对的敌人有多么可怕。但我知道一件事。”
他看着自己的兄弟们,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不能在这里倒下。如果我们连自己都放弃了,那谁来守护人类?谁来守护这个被我们用鲜血和牺牲建立起来的帝国?难道我们就要让佩图拉博的悲剧,在我们每一个人身上重演吗?让他,让那些混沌的杂碎,看到我们因为一个万年前的秘密就自相残杀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激昂,在大厅中回荡。
“父亲犯了错,一个天大的错误。但现在,他给了我们一个修正这个错误的机会。不是作为他的工具,而是作为他的儿子,和他一起。”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一个温和而又带着无尽疲惫的声音,同时在三位原体的脑海中响起。
这个声音不再像过去那样,带着君临天下的威严和不容置喙的命令感。
它更像是一种邀请,一种带着些许不安和期盼的邀请。
『我的儿子们,到我这里来。』
黄金王座之上,许欣的意识体在剧烈地波动。
他“听”到了三位原体的对话,感受到了他们的痛苦、愤怒和绝望。每一句指责,都像一把利刃,刺穿着帝皇残留的记忆,也刺穿着他自己的灵魂。
他本以为揭开真相,可以团结他们,共同对抗那个名为『墨尔科』的存在。
但他错了。
他低估了这份“原罪”对这些“儿子们”造成的伤害。万年的忠诚和牺牲,瞬间变成了一个笑话,这种信仰崩塌的感觉,足以逼疯任何一个半神。
他不能再等了。他不能再让基里曼一个人去面对这一切。
他必须亲自下场。
用许欣的方式,而不是旧帝皇的方式。
所以,他出了那句邀请。
那句充满了现代人思维的,堪称“破天荒”的邀请。
『有些事,万年太久,是时候让我们一家人,坐下来谈谈了。』
“一家人……”
鲁斯喃喃地重复着这个词,他握着战斧的手,不自觉地松开了。
莱恩的身体也僵住了。
基里曼则闭上了眼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知道,最关键的一步,已经迈出去了。
现在的父亲,愿意“谈谈”了。
这本身,就是希望。
然而,就在基里曼以为局面已经稳住的时候,莱恩·艾尔庄森,这位永远的守夜人,第一军团之主,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基里曼,问出了一个问题。
一个直击核心,让刚刚升起的一丝暖意,瞬间冻结成冰的问题。
“我们去见他,是以儿子的身份……”
他的声音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重。
“还是以……债主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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