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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勒瑞安向前踏出一步,金色的动力甲出轻微的机括声,他的动作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重量。他没有看卡利斯顿的光影,而是直视着基里曼。
“摄政王,我不能允许您这样做。”他的声音通过头盔的扬声器传出,冰冷而清晰,每一个字节都像是用精金铸就,“我的职责是保护您,您是帝国最后的希望。将您置于一艘兽人主力舰的齐射火力之下,这并非战略,而是自戕。”
基里曼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看着瓦勒瑞安,这位禁军统帅的头盔面甲上,反射着他自己蓝色的动力甲和周围控制室的微光。
“瓦勒瑞安,你认为我们还有其他选择吗?”基里曼的语气很平静,他转向那巨大的战术屏幕,屏幕上,兽人战舰的能量读数正在以一个恐怖的度攀升,“卡利斯顿的计划,是我们唯一能够从根源上解决乌兰诺兽人威胁的方案。否则,就算我们今天赢了,明天,后天,会有更多的duaaagh!席卷而来,直到将整个帝国吞噬。”
“帝国的存续,高于一切,我明白。但您的存续,就是帝国存续的基石。”瓦勒瑞安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我们可以呼叫舰队支援,我们可以用『不屈远征』的全部力量来对抗它。我们可以牺牲无数的星界军,无数的战舰,但不能是您。帝皇将帝国托付给您,不是让您去进行一场有去无回的冲锋。”
“我父亲将帝国托付给我,是让我去赢得战争,而不是在王座上计算着可接受的伤亡数字。”基里曼转过身,他的目光锐利,“你提到了牺牲。是的,我们可以牺牲别人。但为什么被牺牲的不能是我?因为我是原体?因为我是摄政王?瓦勒瑞安,你和我,都宣誓过要为人类献出一切。现在,就是践行誓言的时候。”
卡利斯顿的光影静静地看着两位帝国巨人的争执,他没有插话,只是适时地提供了一个冰冷的事实。
“能量充能已达百分之七十。预计在一百八十秒后,它将进行下一次齐射。一旦开火,这颗星球的结构将无法维持,核心设施的外部防御也会被撕裂。届时,一切都将结束。”
瓦勒瑞安的身体紧绷着。一百八十秒。他知道,任何舰队调动都不可能在这个时间窗口内完成。他们被困在了这里,唯一的选择,就是相信眼前这个来历不明的,自称是『构筑者』造物的计划。
“即便如此,也应该由我去。”瓦勒瑞安沉声说道,“我的『阿波罗之矛』可以进行短距离传送,我可以尝试直接突入它的舰桥或者武器控制中枢。我的战斗力,足以在短时间内造成巨大的破坏。您应该留在这里,准备接应卡利斯顿大人。”
“你的勇气值得称赞,统帅。”基里曼说,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身为指挥官的欣赏,但更多的是不容置喙的决断,“但你无法做到。那艘战舰的规模,已经出了单兵突击所能应对的范畴。它的内部结构混乱无序,充满了兽人。你传送进去,只会被无穷无尽的绿皮淹没。我们需要的是一次精准、强大、足以瘫痪其主炮系统的外部打击。而这,需要原体的力量和指挥。”
他伸出手,按在了瓦勒瑞an的肩甲上。
“这不是命令,瓦勒瑞安。这是一个请求。我需要你和我并肩作战。我需要你的枪,你的眼睛,你的忠诚。我们将一起为卡利斯顿争取那宝贵的时间。”
瓦勒瑞安沉默了。他能感受到基里曼手掌传来的力量,那不仅仅是物理上的,更是一种意志的传递。他想起了黄金王座上那位沉默的君主,想起了自己守护了万年的誓言。保护帝皇的子嗣,延续他的帝国。可如果帝皇的子嗣选择了一条通往毁灭的道路,他该如何抉择?
“我的人,我的枪,永远为您而战,摄政王。”瓦勒瑞安最终低下了头,“请下命令吧。”
基里曼点了点头,松开了手。
“卡利斯顿,关闭外部防御的时机,由你来判断。在我们起攻击的那一刻,就是你进入核心的信号。”
“明白。”卡利斯顿的光影闪烁了一下,“核心通道已经为我敞开。祝你们好运,帝国的守护者们。”
光影消失了。
基里曼转向瓦勒瑞安:“准备出。我们的目标,是它主炮阵列的能量汇流节点。根据我的战术板分析,那里是结构最脆弱的地方。”
“遵命。”
两人转身,快步走向传送室。他们的身后,是那片巨大的落地窗,窗外,绿色的毁灭之光,正变得越来越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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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圣泰拉。王座之间。
这里没有时间的概念,只有永恒的寂静和灵能的潮汐在涌动。
帝皇的意志,如同一座横跨在现实与亚空间之间的灯塔,燃烧着自己,照亮着人类前行的航道。他的肉体早已枯朽,但他的精神,却在另一个维度,进行着一场无人知晓的战争。
此刻,他的一部分意识,跨越了无尽的星海,降临在了乌兰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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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了那艘畸形的兽人战舰,那是由纯粹的duaaagh!能量和无数战舰残骸扭曲而成的怪物。他“看”到了基里曼和瓦勒瑞安,如同两点微光,正准备冲向那片绿色的风暴。
他也“看”到了地底深处,那个自称为卡利斯顿的存在,正走向一个古老的,连他都感到陌生的设施核心。
『一个有趣的变量。』一个声音在帝皇的意识深处响起。这个声音不属于任何人,它更像是帝皇自身逻辑与情感的对话。
『构筑者的遗产……一把双刃剑。他们创造了兽人,也留下了控制它们的枷锁。可笑的是,这把钥匙,最终却要由人类来转动。』
帝皇的意志没有波动。他见过太多文明的兴衰,太多种族的崛起与灭亡。构筑者的傲慢,最终导致了他们的毁灭。他们以为自己可以创造出完美的生物兵器,却无法理解生命本身所蕴含的混乱。
『罗保特在做他必须做的事情。』另一个声音回应道,这个声音里带着一丝暖意,一丝属于过去的温度。
『他总是这样。永远背负着责任,永远选择最艰难的道路。就像在马库拉格,就像在整个不屈远征中。他是我最可靠的儿子。』
帝皇的意识中,浮现出基里曼的身影。那个蓝色的身影,总是那么的严谨,那么的符合逻辑,甚至有些刻板。但在那份刻板之下,是足以支撑起一个摇摇欲坠银河帝国的脊梁。
『但他正在走向死亡。』最初那个冰冷的声音指出。
『我们都行走在死亡的边缘。』温暖的声音回答,『自从你决定将我们创造出来的那一刻起,我们的命运就与牺牲紧密相连。圣吉列斯是这样,费鲁斯是这样,多恩也是这样。我们是工具,父亲。是您用来塑造未来的刻刀。工具,总有磨损和破碎的一天。』
帝皇的意志中,闪过荷鲁斯的面孔。那个他最宠爱的儿子,那个曾是帝国希望的战帅。他的背叛,是帝皇心中永恒的伤口。
『荷鲁斯……他也是一个工具。只是,他被另一股力量所掌握。』帝皇的思绪变得深沉,『混沌……真正的敌人。兽人只是噪音,是宇宙中的一场自然灾害。而混沌,是侵蚀灵魂的瘟疫。』
他“看”着卡利斯顿的计划。用一场灾害去对冲另一场灾害。用兽人的duaaagh!去对抗恐虐的嗜血军团。这是一个冰冷的,充满了马基雅维利式智慧的方案。一个……他自己也会批准的方案。
『你担心罗保特会被duaaagh!的意志所污染。』温暖的声音说。
『不。』帝皇的意志否定道,『我担心的是,当他习惯了用这种方式来解决问题后,他会变成什么样子。为了战胜怪物,自己也必须变成怪物。这是我曾经走过的路。我不希望我的儿子们,重蹈我的覆辙。』
在帝皇的意识海洋中,无数的未来可能性在翻涌。他看到基里曼成功了,兽人的大军调转方向,冲向了恐惧之眼。他看到帝国获得了一丝喘息之机。
但他也看到了另一幅画面。基里曼成为了兽人永恒的“战神”,他的意志与绿皮的集体潜意识纠缠在一起,在无尽的战斗中逐渐迷失。他看到蓝色的盔甲上,染上了绿色的图腾。
『每一个选择,都有其代价。』帝皇的意志最终归于平静,『他必须自己做出选择,并承担其后果。这才是生而为人的意义,也是我……赋予他们的自由。』
他的注意力,从乌兰诺移开,重新回到了那场永恒的战争中。在亚空间的深处,四位邪神的身影在狞笑。他们的爪牙,正在不断地冲击着现实宇宙的壁垒。
泰拉的王座之间,再次恢复了那亘古不变的寂静。只有灵能的火炬,依旧在熊熊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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