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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金王座的嗡鸣声似乎在许欣的话后,变得愈低沉。
那并非是机械的轰鸣,更像是一种古老存在沉重的呼吸,在空旷的觐见厅内回荡。
基里曼站在那里,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误入神明棋局的凡人。
他看着自己的父亲,那个端坐在王座上,身形被能量光焰所包裹的男人。他又看向那个悬浮在空中的,代表着卡利斯顿的,完美而冰冷的几何光影。
这场对话,已经出了他对战略、政治,乃至战争的全部理解。
“游戏,这个词汇的定义包含着规则、目标和参与者。”卡利斯顿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压抑的氛围,他的语调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你的目标是『拯救人性』,规则是『不能主动导致任何人类死亡』。参与者,是我。”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进行某种庞大的运算。
“这个规则与目标之间,存在着一个根本性的悖论。拯救一个变量集合,却不允许损害该集合中的任何一个独立元素,尤其是在该集合本身就面临着来自外部和内部的自我毁灭倾向时。这在任何逻辑模型中,都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你说得对。”许欣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但那笑意并未抵达基里曼的心底,反而让他感到一阵寒意,“所以,我才称之为游戏,而不是一道数学题。数学题寻求的是唯一的『正确答案』,而游戏,追求的是在规则内,达成目标的『胜利』。”
“胜利的定义是什么?”卡利斯顿追问。
“活下来。”许欣的回答简单得可怕,“让人类这个物种,作为一个整体,活下来。并且,让你,我的儿子,理解活下来的意义,不仅仅是数字的存续。”
基里曼感到一阵荒谬。让一个没有生命的逻辑集合体,去理解生命的意义?这比让他去单枪匹马挑战一个混沌邪神还要离奇。
“为了让你更好地理解这场游戏的棋盘。”许欣没有给基里曼插话的机会,他抬起了一根手指。
刹那间,觐见厅中央的景象变了。
不再是卡利斯顿那抽象的光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翻涌的,由无数影像和符号构成的海洋。古老的哥特式文字,模糊的黑白影像,断断续续的音频记录,交织成一幅末日般的画卷。
基里曼看到了。
他看到了巨大的,几乎有月球大小的金属造物,上面布满了简陋粗暴的武器和怪异的图腾。他看到了绿色的浪潮,无穷无尽的绿色皮肤的野兽,淹没了一个又一个帝国的世界。它们的咆哮,即便只是记录下来的音频,也带着一种能撼动现实的原始力量。
他看到了阿斯塔特修士们在阵地上被撕成碎片,看到了泰坦军团在丑陋的巨大战争机器面前崩塌,看到了凡人辅助军的防线在瞬间被冲垮,绝望的呐喊被淹没在duap>“第三十二个千年末期,帝国遭遇了一场被后世称为『野兽战争』的灾难。”许欣的声音如同历史的旁白,冰冷而客观。
“一个被称为『野兽』的兽人战争领主,统一了数个兽人帝国,动了一场规模空前的duaaagh。其兵力之强,技术之诡异,组织之严密,出了帝国当时所有的认知。”
“它们甚至将一颗经过改造的星球,直接传送到了神圣泰拉的轨道上。”
基里曼的呼吸停滞了。他知道这段历史,但从未接触过如此核心的机密。帝国历史中,这段被描述为一场惨烈的胜利,是帝国坚韧不屈的又一证明。但此刻展现在他眼前的,是胜利背后那几乎让帝国万劫不复的真相。
“这不是一场常规的战争。”许欣继续说道,“常规的战争,遵循着后勤、战略、兵力损耗的物理规则。但兽人,它们不讲这些。”
影像中,一艘帝国的战列舰主炮齐射,精准地命中了一艘兽人的破烂战舰。那艘船本该在瞬间化为宇宙尘埃,但它只是冒着浓烟,船体上被炸开的大洞里,无数兽人技工用扳手和锤子疯狂地敲打着,那艘船居然又重新启动了引擎,甚至用一块巨大的铁皮补上了缺口,继续开火。
“它们的科技,不遵循任何已知的物理法则。红色的载具会跑得更快,仅仅因为它们『相信』红色跑得快。它们的武器,由废铁和零件堆砌而成,却能射出致命的能量,只因为操作它的兽人『相信』它能开火。”
“这一切的根源,就是所谓的duaaagh力场。一种由兽人这个种族集体潜意识产生的灵能场域。当它们的数量和战意达到某个临界点,这种力场就能扭曲现实。”
许欣的目光转向卡利斯顿。
“你的任务,卡利斯顿,就是去『解决』兽人的威胁。注意我的用词,不是击败,不是歼灭,是『解决』。因为任何形式的常规战争,都只会成为它们duaaagh力场的燃料,让它们变得更强,更坚韧,更不可理喻。你越是激烈地对抗它们,它们就越快乐,现实也就越会偏向它们那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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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里曼终于忍不住了,他向前一步,对着黄金王座上的父亲出了质问。
“父亲!这不可能!这是一个圈套!”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响,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激动,“您比谁都清楚,当年为了终结那场战争,帝国付出了何等惨重的代价!火神牺牲了自己,整个帝国的高层几乎被屠戮殆尽!您现在让卡利斯顿去处理一个连您都感到棘手的种族,还给他加上『不能伤害人类』的枷锁?您这是在让他去送死!这是对帝国的豪赌!”
“我是在赌。”许欣承认了,他的声音里没有丝毫的愧疚,“但我赌的不是帝国的命运,而是另一种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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