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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初露锋芒（第1页）

消息是通过万里加急的传讯仙符送到瑶光殿的——仙域极东的“青霖界”，有上古凶兽“梼杌”的后裔觉醒，虽血脉不纯，却凶悍异常，已吞噬数座城池生灵，镇守青霖界的青芷仙子率部征讨，反被其凶煞之气所伤，重伤败退。

殿内气氛凝重。几位掌事女仙立于下方，眉宇间带着忧色。梼杌后裔皮糙肉厚，更能污人仙元，寻常仙法难伤，确实棘手。

洛灵瑶端坐于上，听完禀报，面色无波。她指尖在玉质扶手轻轻一点：“备驾，本座亲往。”

“尊上圣明！”女仙们松了口气，有洛神亲自出手，自是万无一失。

就在这时，一直趴在洛灵瑶脚边打盹的臭蛋似乎被惊动，抬起脑袋，茫然地看了看四周。见洛灵瑶起身，它立刻抖了抖身上那身暗紫色的、依旧不算特别顺滑的绒毛，小跑着跟上，亦步亦趋，生怕被落下。

一位身着淡青色宫装、气质稳重的掌事仙子见状，犹豫了一下，还是躬身开口道：“尊上，青霖界凶煞之气弥漫，恐污了……这小兽的灵性，不如让它留在瑶光殿更为稳妥？”她实在想不出这脏兮兮（虽然干净了些，但离仙域标准还差得远）的小东西跟去能有何用。

洛灵瑶脚步未停，只淡淡丢下一句：“无妨。”

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那掌事仙子只得噤声，与其他几位女仙交换了一个无奈又好奇的眼神。尊上对这来历不明的小兽，未免太过纵容了些。

出行并未动用浩大的仪仗，仅是一艘由九只青鸾牵引的玉辇，破开云层，瞬息千里。辇内空间开阔，布置雅致，洛灵瑶闭目养神，臭蛋则好奇地扒在窗沿，看着下方飞掠过的星辰与云海，偶尔回头看看洛灵瑶，确认她还在身边。

不过半日功夫，玉辇已抵达青霖界上空。

尚未降落，一股浓郁的血腥与凶煞之气便扑面而来。从空中俯瞰，原本青山绿水的界域，此刻大片土地焦黑，山河破碎，怨气凝结成灰色的云雾，低低地压在残破的城市上空。受伤的仙兵与哀嚎的难民随处可见，一片末日景象。

玉辇悬停在凶兽盘踞的裂谷之上。那梼杌后裔体型如小山，形似巨虎，却生着獠牙外露的人面，周身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甲，尾巴如同一条布满骨刺的长鞭，每一次甩动都带起腥风与地裂。它显然感知到了强大的气息降临，仰头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猩红的双目死死盯住了空中的玉辇，充满了暴戾与贪婪。

受伤的青芷仙子在侍女的搀扶下上前拜见，脸色苍白，气息萎靡：“尊上，此獠凶顽，其煞气能侵蚀仙体，请尊上务必小心。”

洛灵瑶微微颔，示意她退下疗伤。她步下玉辇，凌空而立，衣袂飘飘，清冷的目光扫过下方那散着污浊气息的凶兽，如同在看一件死物。她甚至未取出任何法宝，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指尖开始凝聚纯净而浩瀚的净化仙光——对付这种被凶煞之气污染的孽畜，以大净化术直接湮灭其本源最为有效。

然而，就在洛灵瑶指尖仙光即将成型，那凶兽也感受到致命威胁，四肢刨地，周身凶煞之气沸腾如血海，准备拼死一搏的刹那——

一直安静蹲在洛灵瑶脚边云气上的臭蛋，突然动了。

它并非扑上前，也未曾嘶吼。只是微微向前踏了一小步，那双平日里总是显得懵懂无辜的墨色眼睛，瞬间变得冰冷、深邃，仿佛蕴藏着无垠的黑暗与尸山血海。它对着下方那庞然大物，极其隐蔽地、无声地龇了龇牙。

没有声音出。

但一股无形无质、却凌驾于万物之上、充满了绝对毁灭与统治意味的威压，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以臭蛋为中心，微不可察地荡漾开来。这威压精纯至极，带着来自太古魔渊的森寒，虽只泄露了微不足道的一丝，且转瞬即逝，却精准无比地笼罩了下方的梼杌后裔。

正在蓄势待的凶兽，那狂暴猩红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猛地一僵！沸腾的凶煞之气瞬间凝固，仿佛遇到了天敌克星，那是一种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无法抗拒的恐惧与臣服！

“呜……”

一声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充满了极致恐惧的哀鸣代替了原本暴戾的咆哮。小山般的躯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四肢一软，“轰隆”一声，竟是直接瘫软在地，巨大的脑袋死死埋进焦黑的土里，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无法升起，周身气息以肉眼可见的度萎靡下去。

而此刻，洛灵瑶指尖那凝聚了庞大仙力的净化之光，才刚刚闪耀到极致。

她正准备挥手落下，却看到了下方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动作，微微一顿。

她清晰地感受到了那一闪而逝的、极其隐晦却本质极高的威压，源头……正是脚边那只已经恢复常态、甚至懒洋洋打了个哈欠的小兽。

下方随行的女仙们，以及勉强观战的青芷仙子，只看到洛神刚刚抬起手，那不可一世的凶兽便如同见了鬼般瘫软伏诛，顿时爆出劫后余生的欢呼与无比崇敬的赞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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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上神威！”

“不愧是洛神！仅凭气势便让此獠伏诛！”

“太好了！青霖界有救了！”

所有仙人都将这奇迹归功于洛灵瑶那深不可测的实力，认为定是尊上释放了某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无上神威。

洛灵瑶没有说话。她指尖那凝聚的净化仙光缓缓散去。她低头，目光落在掌心——那里，臭蛋正好打完了那个哈欠，粉嫩的小舌头卷了卷，然后用那双恢复了澄澈无辜的大眼睛回望她，甚至还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腕，仿佛在问：“结束了吗？可以回去了吗？”

那模样，与方才瞬间令凶兽崩溃的隐晦威压，判若两“兽”。

洛灵瑶深深地看了它一眼，那目光仿佛要穿透它看似无害的外表，直视其内在的秘密。她没有戳穿，也没有询问，只是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它的鼻尖。

触感微凉，带着它独特的呼吸。

“顽皮。”她低声说了一句，语气莫测。

随即，她袖袍一挥，一道柔和的仙光落下，将那已经失去所有反抗意志、如同待宰羔羊般的梼杌后裔彻底封印、收起，准备带回仙域再行处置。

“回程。”

她转身，重新踏上玉辇，背影依旧清绝孤高，仿佛方才一切尽在掌握。

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那关于臭蛋来历的疑云，又浓重了几分。这小东西，绝不仅仅是能吸收终焉之力那么简单。它身上，藏着连她都感到心惊的秘密。

臭蛋浑然不觉，只是欢快地跟上，跳上玉辇，寻了个舒服的角落趴下，继续它吸收终焉气息、增长力量的“日常”。对于刚才那微不足道的“举手之劳”，它似乎毫不在意。

玉辇穿梭于云海，向着洛神仙域返回。而一场无声的试探与更深的好奇，已在洛灵瑶心中悄然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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