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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神宫里的污点（第1页）

洛神仙域，悬浮于万千星云之上，是诸天万界公认的至清至净之地。这里琼楼玉宇，飞檐反宇，皆由无瑕的白玉与流转着莹莹清辉的灵晶筑成。空气中弥漫着清雅的莲香与悠远的道音，云雾在脚下舒卷，每一步都仿佛踏在纯净的光明之上。

当洛灵瑶那道清绝的身影穿过层层叠叠的仙阵，出现在主殿“洛神宫”前的广场上时，侍立两侧、皆是容貌清丽、衣袂飘飘的女仙们，齐齐躬身行礼。

“恭迎尊上归来。”

声音清脆整齐，如同玉磬轻击。

然而，这份庄严肃穆，在她们目光触及尊上掌心那团小小的、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污点”时，瞬间凝固了。

好奇、惊愕、一丝难以掩饰的排斥，在她们美丽眼眸中流转。

那是什么？

一团脏得看不出原貌的……小兽？毛纠结，沾满暗沉的污渍，像是刚从某个被遗忘的泥潭里捞出来。气息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蜷缩在尊上那素来纤尘不染、莹白如玉的掌心，形成一种极其刺眼的对比。

尊上素喜洁净，洛神宫内一应器物、乃至她们这些侍奉的仙娥，无不洁净无垢，仙气缭绕。这脏兮兮的小东西，怎配被尊上如此珍重地托在掌心？

臭蛋对四面八方投来的、蕴含着各种复杂情绪的视线毫无反应。它那双刚刚被洛灵瑶清理过、显得格外澄澈的墨色眼睛，只是茫然地、或者说是不屑地扫过这片华美得不像真实的仙境。璀璨的灵晶，缥缈的云雾，清雅的女仙……这一切在它感知里，远不如萦绕在洛灵瑶周身那丝丝缕缕、带着毁灭气息的“食物”来得有吸引力。

它贪婪地、近乎本能地吸收着那常人无法察觉的终焉气息。这股力量对它而言，如同甘霖，不仅滋养着它虚弱的身躯，更在它体内生着某种奇妙的变化。那丝原本与终焉之力同源、却充满破坏性的太初本源光属性力量，在这更为磅礴、更为纯粹的黑暗能量冲刷下，竟如同被磨去的棱角，一点点被消融、吸纳，转化为更为精纯的、属于它自身的力量根基。

虽然缓慢，但它的力量，确实在以一种坚实的度增长着。这感觉让它舒适，不由得在洛灵瑶掌心又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蜷好。

“都退下吧。”洛灵瑶清冷的声音响起，打破了现场的沉寂。

女仙们压下心中的惊疑，恭敬应诺，如云般悄无声息地散去，只是离去前，仍忍不住回头瞥一眼那团“污点”。

洛灵瑶径直走向自己的寝宫——瑶光殿。殿内陈设极简，却无一不是世间难寻的奇珍。万年温玉雕成的云床，星辰砂织就的帷幔，空气中流淌的是最精纯的先天灵气。

她将臭蛋放在铺着雪白鲛绡的云床边的一个软垫上——那是她临时用一团灵絮幻化而成的。

“暂且在此安身。”她说道，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臭蛋对那价值连城的灵絮垫子毫无兴趣，它四只小爪子刚一沾地，就踉踉跄跄地试图跟上已经转身走向书案的洛灵瑶。它走得不稳，身上未干的污渍和一路穿越星骸带来的尘灰，不可避免地沾染在了光可鉴人、灵气氤氲的白玉地板上。

几个清晰的小爪印，如同雪地上的墨点，突兀地留在了那里。

负责清扫殿宇的两位小仙娥恰好进来更换熏香，看到这一幕，几乎要惊呼出声。她们看向臭蛋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隐晦的谴责。其中一位下意识地就要捏诀施展涤尘术，却被洛灵瑶一个眼神制止。

“无妨，随它去。”

小仙娥愕然低头，喏喏称是，心中却翻起了惊涛骇浪。尊上……竟容忍至此？

洛灵瑶坐在书案后，拿起一枚记录着各方事务的玉简，神念沉入。然而，今日她却有些难以静心。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涓涓细流般的终焉之力，正持续不断地被脚边那团小东西吸走。体内长久以来的沉重与隐痛，被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灵与宁静所取代。这种舒适感，让她对那几枚污浊的爪印，以及空气中若有若无飘来的、属于臭蛋身上的……嗯，不那么清雅的气息，容忍度达到了一个她自己都未曾预料的高度。

臭蛋则安静地趴在她曳地的裙摆边，鼻翼微动，贪婪地呼吸着从她身上散出的、混合着清冷莲香与诱人终焉气息的味道。这个人身上的味道，真好闻。比这宫殿里所有华而不实的东西都好闻。

它偶尔会抬起眼皮，看看那些端着仙果琼浆、步履轻盈进出殿宇的女仙。她们身上也很干净，带着各种花香果香，但臭蛋能感觉到，主人（它已经下意识地将洛灵瑶视为了主人）似乎并不喜欢她们靠得太近。每当有女仙想要近前禀报或是奉茶时，洛灵瑶周身那本就清冷的气息，会变得更加疏离。

反倒是它这个脏兮兮的“污点”，可以毫无阻碍地待在她身边，甚至能触碰她的衣角。

夜幕降临，仙域的星辰格外璀璨，月光如银纱般透过窗棂洒入殿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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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灵瑶结束了一日的公务，准备沐浴。瑶光殿后有一方引动九天清灵之泉的浴池，池水氤氲，灵气沛然。

她褪去外袍，走入池中。氤氲的雾气模糊了她绝美的轮廓。

臭蛋被留在了屏风外。它有些焦躁地原地转了两圈，听着里面传来的细微水声，鼻尖萦绕的终焉气息似乎变淡了。它忍不住，蹑手蹑脚地，从屏风底下钻了进去。

然后，它看到了浸泡在灵泉中的洛灵瑶。

墨黑的长披散，沾湿了水珠，贴在如玉的颊边和光洁的脊背上。氤氲的灵气在她周身环绕，水光潋滟，映得她肌肤仿佛透明。她闭着眼，长长的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水珠，神情是难得的放松与慵懒。

臭蛋呆呆地看着。

它不懂什么叫美，只是觉得此刻的主人，比平时更加……让它想靠近。那弥漫在水汽中的终焉气息，似乎也变得更加柔和、更容易吸收了。

洛灵瑶早已察觉它的靠近，却没有斥责，也没有驱赶。只是微微睁开眼，瞥了那在雾气中显得有些朦胧的小黑影一眼，便重新闭上。

“安静待着。”她淡淡地说了一句，算是默许了它的存在。

臭蛋呜咽了一声，乖乖趴在了池边，下巴搁在交叠的前爪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水中的身影，体内力量在终焉之力的滋养下，缓缓流淌、增长。

月光，灵泉，绝美的神只，还有池边那只安静却格格不入的黑色小兽。构成了一幅奇异而和谐的画面。

这一夜，洛神仙域至高无上的洛神寝宫内，多了一个名为“臭蛋”的常住客，以及一地清洗起来颇为麻烦的、带着星尘污迹的小爪印。而这一切，似乎仅仅是一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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