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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冰火九重天（第1页）

这几天

东荒凌族据点那间僻静的石室，几乎成了萧焰的心狱。

万年暖玉的温养之力丝丝缕缕渗入经脉，修复着被半步斗圣魔气撕裂的创伤，却抚不平他心湖的惊涛骇浪。只要意识稍一松懈，凌清儿离去时那绝望心碎的眼神，便如同梦魇般清晰浮现，狠狠攥紧他的心脏，让他呼吸都带着灼痛般的愧疚。

他像个困兽，在狭小的石室内踱步，拳头时而紧握，骨节白。脑海里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画面疯狂交织、撕扯：

自己几次三番遭遇强敌追杀，总是在最危急的关头莫名其妙地化险为夷，或是追杀他的敌人离奇暴毙。当时只以为是运气，现在想来，那分明是清儿在暗中为他扫清障碍！她从未邀功，甚至从未提及。

他想起了自己修炼遇到瓶颈，急需某种罕见药材或高阶魔核时，总能在拍卖会“恰好”遇到，或是通过某些“巧合”的渠道以极低的价格入手。如今串联起来，这背后若没有凌族庞大资源的暗中倾斜，怎么可能如此顺利？是清儿，一直在默默地、不动声色地助他成长。

还有……加列家和白家！

那两个早年与他结下死仇、曾让他受尽屈辱的家族！自己前脚被废后脚就传来了两家被神秘势力连根拔起、满门诛灭的消息，是清儿。是她，用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为他抹去了过往的阴影，替他讨回了公道。她为他做了这么多，手上沾染了鲜血，却从未在他面前流露分毫，依旧只是那个会因为他一句玩笑而脸红，会因为他受伤而焦急落泪的“清儿”。

而他呢？他给了她什么？是漫长的等待，是与其他女子的纠缠，甚至……是已经出生的孩子！

“我他妈真是个混蛋！”萧焰猛地一拳砸在暖玉床榻的边缘，坚硬的玉石被他蕴含痛苦与愤怒的拳头震得嗡嗡作响，手背瞬间皮开肉绽，鲜血淋漓。身体的疼痛反而让他心里的窒闷稍微缓解了一丝，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绝望和崩溃。

他无法想象，当清儿得知这一切时，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听他那苍白无力的解释，又是如何强忍着泪水，说出“清儿还有事就不陪你了”这样的话。

一面是凌清儿巧笑倩兮的容颜，是她在危机时刻如同九天玄女般降临的身影，是她默默为他扫平障碍、倾尽资源的深情……这些回忆越是温暖美好，此刻就越是化作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灵魂都在颤抖。他恨自己，恨自己的“迫不得已”为何最终伤她最深！

另一面，则是两个粉雕玉琢、咿呀学语的稚嫩面孔——萧灵焰和萧云。那是他的骨血，是与彩鳞、青苓无法割舍的羁绊。对孩子的爱是本能，是责任，可这份爱此刻却像沉重的枷锁，横亘在他与清儿之间，让他连祈求原谅的资格都显得那么可笑。

他要去找清儿！这个念头如同疯长的野草，占据了他全部思绪。不仅要道歉，要求得她的原谅，他还要带她回家！他要向所有人证明，他萧焰，配得上她的深情，能够弥补过去的一切！

就在这无尽的自我折磨与焦灼的渴望中，石室外隐约传来的交谈声，像一道惊雷劈入了他的世界。

“……听说了吗？清儿小姐最近可是大神威，又端掉了魔族两处巢穴！”一个带着兴奋的声音说道。

“何止！那个叫永夜道君的魔头，据说上次伏击被小姐重创，现在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东躲西藏，麾下魔族死伤惨重，真是大快人心！”另一个声音接口，语气中充满了与有荣焉。

萧焰的心脏猛地一跳，一股难以言喻的欣喜和骄傲瞬间冲上心头。清儿……她没事，她还在战斗，而且如此耀眼！她依旧是那个光芒万丈、让他心折的凌清儿。这份喜悦纯粹而炽热，仿佛驱散了他心中些许阴霾。

然而，接下来的话语，却像一盆混合着冰碴的冷水，将他刚刚升起的暖意浇灭，只剩下刺骨的寒。

“是啊，小姐如此风姿与实力，也难怪……我听说，陈族的陈云少主、王族的王权少主，还有魂族的魂虚少主，最近可是往小姐跟前凑得殷勤得很呐……”

“可不是嘛！这三位少族长，哪个不是人中龙凤？看来都对清儿小姐有意啊……”

外面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些许八卦的兴味，但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萧焰的耳膜，刺入他的心底。

轰——！

萧焰只觉得脑海中一片轰鸣，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那几句话在疯狂回荡。

陈云、王权、魂虚……追求清儿？

一股极其复杂的、难以名状的情绪，如同火山喷般在他胸腔里炸开！刚才的欣喜尚未褪去，瞬间被一种尖锐的恐慌和深沉的痛苦覆盖、绞碎！

他为清儿安然无恙、大展神威而高兴，那是自内心的。

可一想到，有其他同样优秀、甚至背景更为显赫的男子，正围绕在她身边，对她展开追求……一种如同心爱之物即将被夺走的恐惧感，便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他的脖颈，让他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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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什么资格恐慌？有什么资格痛苦？

是他先辜负了她，是他先有了别人，甚至有了孩子！

他凭什么要求清儿一直停留在原地等他？

可是……心，为什么会这么痛？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然后狠狠揉碎。那是一种混合着滔天醋意、无尽悔恨、深刻自卑和强烈占有欲的复杂情感，几乎要将他逼疯。

他想象着清儿对着其他男人展露笑颜（哪怕只是客套），想象着那些古族少主们风度翩翩、背景雄厚地站在她身边……每一个画面都像是一把烧红的匕，在他心口反复穿刺。

高兴吗？有一点，为她的安全和强大。

痛苦吗？蚀骨剜心，因自己的失去和可能永远的错过。

害怕吗？前所未有，害怕她真的会被别人打动，害怕他连远远看着她的资格都将失去。

五味杂陈，不足以形容其万一。那是一种在炽热岩浆与万载寒冰之间瞬间切换的极致折磨，是欣喜与绝望交织的冰火九重天。

他猛地靠倒在冰冷的石壁上，脸色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先前因听到清儿消息而泛起的一丝血色，此刻褪得干干净净。

原来，最深的惩罚，不是求而不得，而是在你幡然醒悟、拼命想要挽回时，却现，那个你视若珍宝的人，早已成为了别人眼中同样璀璨的星辰，并且，你已失去了靠近她的最佳位置。

巨大的无力感和恐慌，如同漆黑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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