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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从北谷深处倒灌而出,带着地底腐土与冷铁锈蚀的气息。雾未散,反而更浓了。灰白如絮,缠在岩石裂口间,随气流缓缓蠕动,像有生命般吞吐着微弱的阴光。
悟空踩着碎石前行,金箍棒横握于臂弯,棒身轻颤,以震感辨路。他不再跃行,也不腾云,只贴地缓移。右足落地时总先试探半寸,确认无异再全脚掌压下——这是八戒临行前敲过钉耙柄三下的意思:三刻一察,动静结合。他记得那手势,也懂其意:慢即是快,稳才能活。
地面裂纹中渗出的黑气已非先前那般迟滞。它开始流动,节奏加快,每七息为一轮,与灵山残存的法阵余波隐隐共振。悟空蹲身,指尖掠过裂缝边缘,触之冰冷黏腻,似油非油,沾手即沉。他不动声色收回手,在裤腿上抹去污痕,火眼金睛悄然开启。
视野骤变。
雾障被穿透,地下脉络显现。黑气如血,在岩层中奔涌,汇聚成一条主道,直指北谷左侧狭径深处。而在那尽头,一团凝而不散的漩涡缓缓旋转,表面浮动着细密金纹,形如封印符箓,却又透出佛门特有的金砂光泽。
他知道,那就是入口。
但他没动。
因为就在他锁定目标的瞬间,地面微震了一下——不是来自地脉,而是人为踩踏引的短促波动。极轻,若非他常年潜行破界、耳目早已炼至极限,根本无法察觉。
他收眼,闭息,身体后撤半步,靠向右侧断崖阴影。手中金箍棒无声滑入袖中,仅留一截尾端垂落腰侧,随时可抽。
下一瞬,三道黑影自不同方位扑来。
第一道从地底钻出,形如枯手,五指伸展,直抓脚踝。动作迅疾却无声,连衣袂摩擦都未曾出。第二道悬于雾顶,借气流滑翔而下,披麻戴帽,手持锁链,锁头呈蛇状,张口咬向脖颈。第三道则立于前方十丈外一块凸岩之上,静止不动,面容模糊,但双目泛绿,正死死盯着他的位置。
三人配合严密,出手即杀招,专攻死角盲区。
悟空跃起。
并非向上腾空,而是斜刺里撞向左侧岩壁。背脊猛击石面,借反冲之力旋身,金箍棒自袖中暴射而出,横扫足下。棒风所及,地面裂开一道浅沟,那自地底伸出的枯手应声断裂,化作黑烟溃散。
空中黑影紧随而至,蛇锁头距咽喉不足三寸。他仰头避让,颈项绷直,同时左腿屈膝上顶,正中对方小腹。那人竟无实体,受击后只是身形一晃,随即分裂为两道虚影,分别扑向左右肩井穴。
悟空冷哼,双手握棒,猛然回抡。棒身划出半圆,带起一阵破风之声,将两道虚影尽数击溃。残烟未尽,他已落地翻滚,避开第三次合击。
岩上那人始终未动。
直到此刻,才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天,结出一个古怪手印。指尖滴落一滴黑液,坠入裂缝,瞬间消失。紧接着,四周雾气开始扭曲,形成三圈环状涟漪,一圈比一圈更深,仿佛某种召唤即将完成。
悟空瞳孔微缩。
他知道这是传讯术——不是求援,而是标记猎物行踪。一旦成型,方圆百里内的鬼差都会感知到这股波动,届时围剿将至。
不能等。
他一步踏前,金箍棒凝聚残存法力,迎面砸向岩上之人。那人终于动了,身形后撤,但度不及棒势,被一击扫中肩部,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碎石柱,跌入深谷。
其余两道残影尚未聚拢,他已追击而至。棒尖点地,借力腾空,凌空翻身,双臂力,全力下劈。轰然一声,地面炸裂,黑气四溅,两团游魂当场湮灭。
战斗结束得很快。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地上残留的黑液仍在缓慢渗入岩缝,虽已被震散大半,仍有细丝般的痕迹延展出去。他俯身查看,火眼金睛再次启动,顺着那些细微流向追溯——果然,它们正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那座黑气漩涡所在的入口区域。
有人在监视。
而且不止是这几个鬼差。
他站起身,拍去身上尘土,不再隐藏行迹,径直朝左侧狭道走去。步伐加快,却依旧谨慎。每过一处转角,必先以棒尖轻点地面三次,听声辨位;每遇岔路,必停步观察黑气流动方向,判断主脉所在。
越往里走,空气越冷。
湿气凝结在眉梢,化作细小水珠。呼吸之间,鼻腔涩,肺腑似被浸入寒潭。他咬牙忍耐,继续前进。
半个时辰后,他抵达漩涡前。
距离三十步,他停下。
眼前是一面由黑气凝成的壁障,高约三丈,宽逾十丈,呈圆形缓缓旋转,中心凹陷如井口,似通往某处深渊。表面浮现金色符文,层层叠叠,共九重,每一重都在缓慢逆时针流转,彼此嵌套,构成复杂禁制。符文材质非刻非绘,更像是由无数微小金砂粒子自行排列而成,散出熟悉的气息——那是佛门功德金砂,经特殊咒法炼化后形成的封锁媒介。
他取出金箍棒,试探性地向前递出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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棒尖触及壁障的刹那,金纹骤亮,一股强大反震之力沿棒身传来。他手臂一麻,虎口崩裂,鲜血顺棒流淌。脚下地面随之震动,裂纹蔓延数尺,仿佛整个结构都在排斥外来侵入。
他退后五步,甩去手上血迹,眉头紧锁。
这不是普通的封印阵。它不仅具备防御功能,还能主动识别入侵者的法力属性。刚才那一击,虽只用了三成功力,但足以触反击机制。若是强行突破,恐怕会引来更大规模的震荡,甚至惊动内部守卫。
他绕着壁障走了一圈,仔细观察每一处细节。
现四个关键点:
其一,金纹流转存在周期性停顿,每七息一次,中间有一瞬的凝滞,疑似能量循环间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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