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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停了,桃林边缘的树叶不再晃动。天蓬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三人,钉耙轻轻敲了三下地面。
声音很轻,但节奏分明。
唐僧抬头看他,额上还有冷汗未干。悟空靠着金箍棒,指节扣着棍身,眼神没离开天蓬的脸。沙僧站在稍后半步的位置,手仍搭在降妖杖上,锁子甲贴着肋骨的地方传来一阵闷热。
“我们走了一路。”天蓬开口,“可你们知道为什么非得一起走?”
没人回答。
他盯着唐僧:“你怕悟空伤人,对吧?刚才那一咒,你差点撑不住。要是没有他在旁边顶着,你现在已经在地上抽搐了。”
唐僧嘴唇动了动。
“佛门要的是听话的和尚。”天蓬继续说,“不是会问问题的人。他们给你经书,让你念,让你走,不让你看。可你心口裂开的时候,是谁把你扶住的?是我,不是菩萨。”
唐僧低下头。
天蓬转头看向悟空:“你也别装不在乎。你当年砸南天门,掀蟠桃台,为的是什么?现在戴上这个圈,就为了听几句经文,磕几个头?”
悟空冷笑一声,没说话。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天蓬走近一步,“你觉得这队伍是个累赘。一个软脚僧,一个闷葫芦,再加上我这个贪吃懒做的猪妖。配不上你齐天大圣的名头。”
悟空猛地抬头,眼中火光一闪。
“但你错了。”天蓬声音压低,“他们不怕你一个人闹。你再能打,也打不过三千雷将,打不过如来的掌心。他们怕的是——你和别人连在一起。”
空气静了下来。
沙僧的手慢慢松开了杖柄。
“你夜里疼,是不是?”天蓬看向他,“每到月初那天,锁子甲下面像有火烧。你以为是旧伤作?那是有人在用你的命星校准时间。”
沙僧瞳孔一缩。
“校准什么?”他问。
“校准西行的节奏。”天蓬从怀里掏出一枚桃核,已经半腐,表面布满裂纹,“高翠兰种的那棵树,结出的果子能让妖怪看见被改过的记忆。但一个人去,必死无疑。观音不会让任何人靠近真相。”
他把桃核放在掌心,用力一捏。
碎屑落在地上。
“三人散开,会被逐个带走。只有结队而行,互相看着背后,才能活到桃树开花那天。”
悟空冷笑:“所以你要我们抱团取暖?等哪天佛门派大军围过来,一起死得轰轰烈烈?”
“我不是要你们信我。”天蓬把钉耙横在身前,“我是问你们——还想被人牵着鼻子走多久?”
唐僧闭上眼。
他想起昨夜梦中,自己站在一座金殿之上,脚下铺着血写的经文。有个声音问他:你是来取经的,还是来还债的?
他睁开眼,看向悟空:“若此行真能看清前路……贫僧愿与诸位同行。”
悟空没动。
“你呢?”天蓬问。
“我不信什么共担因果。”悟空抬起手,摸了摸头上的金箍,“但我记得自己是怎么被压在山下的。五百年,没人来救。现在既然有机会撕它一块皮下来,我不走。”
他说完,将金箍棒往地上一顿。
沙僧往前半步,站到唐僧侧后方。
位置自然形成:唐僧居中,悟空在左前,沙僧护右后,天蓬立于最前方。
钉耙尾端触地,微微震颤。
“桃林深处有阵法。”天蓬说,“不是佛门设的,是镇元子留下的。进去之后,每一步都得按规矩走。谁乱动,谁就会被扯进地底。”
“你怎么知道?”沙僧问。
“因为我三十年前就走过一次。”天蓬目光扫过三人,“那时候我还穿着天将铠甲,奉命清剿‘邪修’。结果现,所谓的邪修,全是被换掉名字的旧神仙。”
唐僧呼吸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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