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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金盯着柳月娘看了半晌,崩溃似的,扑到她怀里嚎啕大哭。
“月娘子,月娘子——他们都欺负我家娘子!”
“昭文侯说,李钊同他秉烛夜谈,可那天晚上,娘子令我去芙蓉巷找簪花娘子要几支花,我路上就瞧见李钊了,他分明正往家里来。”
“我还叫了他两声,可他心不在焉的,似是没听见。”
小金目中含怒,说着说着又崩溃,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恨不得啃他骨肉。
“当年我家娘子也说过,年龄差距大,不般配,是他非赌咒誓,说此生只爱娘子一人,若不得娘子为妻,宁愿出家做和尚。”
“娘子初时仍不答应,后来见他确实诚心,倒是答应了,却也跟他说过,哪日若后悔,只言语一声就好,我家娘子绝不缠着他,拖累他。”
小金茫然四顾,“何故欺骗我家娘子?被心爱之人所杀,我家娘子——”
话音未落,柳月娘一巴掌拍碎桌子,提气纵身,一跃而出。
杨菁吐出口气,想起柳月娘阴森森的眼,心下无奈,抬眸与谢风鸣一对视,两人不由苦笑。
谢风鸣叹了声:“真巧啊。”
天阴沉沉的。
朝阳穿过云雾,丝丝缕缕地透入床帐,衬得华艳艳惨白的面孔有些诡谲。
两个差役过来给她蒙上一层白布,担起来抬出去。
杨菁有些心不在焉。
遇见案子,身为谛听刀笔吏,自然责无旁贷。
但这案子无论怎么看,在杨菁这儿,似都不会有好结果。
李钊若无辜,谛听抓他,关他,查他,冤枉他——谢松筠助他,救他,不惜为其做伪证。
恩重如山!
谢风鸣也摇头苦笑:“如果李钊就是凶手——柳月娘非杀李钊不可!”
“到时二人反目成仇,不要说劝服宋轩揭破谢松筠的底细,两人不要打个天翻地覆就算好。”
“是啊,真奇怪,天运当真在他谢松筠不成?”
杨菁这会儿真有点忌讳天命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
摇摇头,杨菁又四下看这屋子。
屋子里铺盖齐整,桌椅纤尘不染,连角落都有刚清扫过不久的痕迹。
“我虽然与华艳艳不熟,可我印象里,这倒不是个周全细致的女娘,嫁了人改了脾性?”
华家之前是贩卖私盐起家,虽然是几代之前的事,后来做起富家翁,也成了地方上的乡绅望族,可教导子孙上,哪怕是教导女孩子也并不以贞静贤淑为美。
六义庄的几个姑娘,多长于剑术武功,华老并不重男轻女,他有一手从普通剑谱中悟出来的剑法,连江舟雪都能说一句不错,已经悉数都教给儿女。
也就是华艳艳年纪最小,最为得宠,为人好逸恶劳,整日睡懒觉,吃美食,晨起晚练都能逃就逃,不能逃也是摸鱼的时候更多,加上根骨实在一般,武功初时稀松平常。
到了需要武功复仇时,也是悔之晚矣。
后来华艳艳下了些苦功夫,只是苦心孤诣许久,不知吃了多少苦头,什么都没来得及做,仇人先让江舟雪给弄死了。
可无论如何,那就是个娇生惯养的主,苦难磨灭不了本性。
杨菁顺手把哭得满脸泪痕的小金薅过来:“你家娘子有夜里收拾屋子的习惯?”
小金一脸懵,四下看了看,张了张嘴,茫然道:“平日——”
平日娘子连被褥都不整的。
说起来还理直气壮得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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