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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数的画卷在眼前晃,晃得人恍惚。
杨菁闭了闭眼,轻轻揉了揉眉心,只觉得脑子里杨盟主的记忆喷涌而出,不停地狂蹦乱跳的。
她有点无奈。
这一刻,她甚至觉得杨盟主人都没走,就栖居在她那不太大的脑仁里,懒洋洋地一边打瞌睡,一边看着眼下的一切。
其实她也不是盼着杨盟主走,就是她冷不丁地冒出来,不免脑袋疼。
杨盟主若肯回来,她觉得自己就算是有点害怕,还是愿意退位让贤,若是真能因此回家,那她回去以后就给盟主早晚上三炷香,后半辈子天天上,要是有幸有个子孙后代,临闭眼也交代儿孙替她接着上。
可惜眼晕了一次又一次。
她还是站在长荣侯府书房的小小暗室内。
唉。
谢风鸣一笑,翻找了下书架上各种话本,游记等等,直接从桌下取出个书箱子来装。
这一堆就不像外面那些,还做个伪装了。
“这些书都是我小时候的东西,当时特别喜欢。”
外面那各种各样的书皮,都是他和师兄与师父斗智斗勇的成果。
虽然谢风鸣觉得自己这点手段,可能都是当年师父玩烂了的,他不来抓,只是哄着孩子们玩而已。
少年时光真美好。
可惜,年华如水,不可倒流。
夜幕降临,忽然起了风,瓢泼大雨倾盆。
杨菁本来打算歇一会儿,盯着侯府这边收拾好残局便离开,这下也走不成,干脆便当真抱着一箱话本回去,舒舒服服地让人端了热水过来,拿热帕子敷了会儿脸,抹上些香脂,再散开头,点亮了烛火。
伴着窗外雨打秋萍声,靠坐床头,翻开话本细读。
长荣侯府挑选的话本,和她家里那些比,花样可真是多得太多。
虽然仍是脱不开才子佳人的套路,但论文底深厚,外头寻常的话本子那是拍马难及。
而且好多都是内有乾坤,乍一看写才子,论佳人,仔细看,有嘲讽骂当朝那些高官显贵的,有暗讽皇帝的,有表达志向,直抒胸臆的,当然也有人就是纯粹猎奇,写来好玩。
这种东西,可进不了寻常人的家门。
杨菁反正看得挺过瘾。
一直到窗外雨声渐收,杨菁连打了两个呵欠,都舍不得进温暖的被窝,又摸索了下拽出本书。
这书一入手,她不禁愣了愣,心中莫名熟悉。
书封上没写书名,一片空白,只寥寥几笔勾勒了只小兔子。
小兔子穿了绿色的小裤装,脑袋上居然戴个八角帽,露着两颗大门牙,抱着萝卜奋力在啃。
这时节,竟也有人画只兔子用这般漫画一般的手法,画得跟个人似的,穿衣服,戴帽子,可可爱爱。
不对——
杨菁揉了揉眼睛,一时怀疑自己累过了头,出现了幻觉。
这笔法,她再熟悉不过,她自己画的嘛。
当年她一大摞课本上封皮上,画了一堆类似的画。
小猫,小兔,小狗,大熊猫,应有尽有。
杨菁捏着书册,缓缓低头再看,简单的线条,还有画眼睛时习惯性的弧度,分明就是她自己的手笔。
可她什么时候画过这东西?
这册子她也不认得,再说,她的东西,为何会在谢家,会在谢风鸣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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