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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的姓李,早些年在江南经商。
江南从去年开始就不太平,加上李掌柜独生女儿嫁到京城,便试探着在京城开了家金银铺子,也算是探探路。
既是外来户,他们自然是拜过‘码头’,也了解过‘谛听’的情况。
做买卖的,其实心里比较忌讳同官府打交道。
不过‘谛听’在京城口碑近来不坏,李掌柜也没有太过紧张,起身迎上前,振了振衣袖行礼:“几位官爷,敢问您这是?”
青衣使举目四顾,一振衣袖,就是一副‘位高权重’的架势,神色更是凝重,让左右伙计看得双腿都软。
“从蔡县买的黄金?”
李掌柜一惊,赶紧叫手底下的伙计去拿账簿等物,翻开一看,茫然点头:“是,是,最近蔡县的刘掌柜收了些金银。”
青衣使神色更是凝重,抬手一招,身后刀笔吏走出两人,脚步都是整整齐齐,提着口木箱,一脸认真严肃,打开木箱,取出瓷瓶,拿勺子取一滴药液,淋在‘宝船’之上。
空气中忽然冒出一股强烈的怪味,刺鼻,众人眼泪哗啦啦地往外流。
李掌柜顿时吓得脸色青。
那青衣使蹙眉,身边刀笔吏迅行动,将此时铺子里两个客人都请出门,又招呼门外一行围观的老百姓都走。
杨菁和周成对视一眼。
这青衣使架势实在足,站在那儿,人高马大,一手扶刀,威风凛凛。
尤其是跟着他的几个刀笔吏,个个长得相貌堂堂,衣服板正,官服都簇新,连个褶皱都不见,还令行禁止,一个眼色一个动作,特别的有规矩。
周成忽然道:“咱们黄使怎么就没人家这么威风?”
黄使平日也要个面子,平日若谛听有什么大行动,各个卫所都去的那种,他就难免想显摆显摆家里小孩儿长得周正又有本事,让换个趁手的家伙什么的。
可想要人人穿新衣,还个个漂亮秀气听指挥,毕恭毕敬,那真有点做不到。
像眼下这般,既非重要节庆场合,也不是陛下亲临,王孙贵胄皆在的宫廷,黄使能让身边那帮小的别整幺蛾子,便阿弥陀佛。
杨菁和周成低声笑语了几句,金银铺子处,刀笔吏直接掩上门,里面的说话声顿时低了下去。
当然,寻常百姓听不清,不过他家这铺子又没做什么隔音设施,杨菁和周成都能听得比较清楚。
铺子里的青衣使伸手从刀笔吏手中接过一份卷宗,打开指着给李掌柜看:“蔡县邹县令家的老夫人,于半月前忽然呕血不止,身上生疮,大夫去看过,只说是接触到了毒物。”
“我们谛听的人专门过去查了许久,终于查到毒源就来自老夫人六十大寿那日,新得的一座黄金观音像。”
“抽丝剥茧,确定蔡县那边有一批黄金运输途中,意外和魔教的毒长老坐了同一艘船,沾染上很深的毒性,平日无色无味,觉察不到,但温度上升,或者长时间接触就会生成剧毒,让人死都死不干净。”
李掌柜听得脸上都隐隐绿,脑门上渗出一层细汗。
“掌柜别急。”
青衣使面上表情顿时柔和许多,安抚道,“我们谛听有一整套清除毒素,却不伤黄金的办法,等我们把你们这一批货带回去处理干净,到时候哪怕有所损耗,你们最多重新回炉翻新精雕,多花些工费。”
旁边刀笔吏也小声道:“别担心,我们一定严格保密,蔡县生那么大的事,你们这不也没听到什么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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